摆渡人(1 / 2)
叁九
祁果把幽淮重新塞回领口,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路越来越宽,两旁的树也从枯黄变成了嫩绿。她认不出那些树的名字,只觉得枝头冒出的新叶薄得透光,风一吹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老马走在队伍中间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见祁果跟得吃力,他放慢脚步,等她赶上来。
“第一次出远门?”他问。声音没之前那么冲了,但还是硬邦邦的。
祁果点头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老马指了指前面的路,“过了这片林子,就是滦河渡口。到了那儿别乱走,摆渡的人杂,丢东西找不回来。”
“丢东西”叁个字让祁果心里莫名跳了一下。她摸了摸袖口,幽淮缠在她腕上,一动不动。
前面几个白袍护卫走成一排,没人说话。瘦猴被远远甩在后面,捂着胸口,一瘸一拐,偶尔哼两声,也没人理他。
祁果回头看了一眼。瘦猴的脸上糊着土,嘴唇上全是血,但眼睛里那股不服气的光还在。他见她回头,恶狠狠地瞪回来,张嘴想说什么,又咳出一口血沫子。
祁果赶紧转回去。
“别理他。”老马说,“那小子嘴贱,挨了打也不长记性。”
“他……会死吗?”祁果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老马哼了一声,“少主留了分寸。要是真想要他的命,那一脚下去就不是吐血了。”
祁果没再问了。她低头走路,脚底的土从硬变软,又变硬。路两边的野草越来越高,偶尔能看见几朵蓝色的小花,藏在草缝里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。
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停下歇息。
老马蹲在路边啃干粮,朝她扬了扬下巴,“吃点东西。”
祁果摇头,也不知为何从早上到现在莫名觉着头晕,也没什么胃口,鼻子没堵却闻不到什么味。
她扯了扯嘴角,鼻翼微翕,依旧没闻到老马手里那块饼的味道,“谢谢,我不饿。”
瘦猴瘫在不远处,捂着胸口,脸色蜡黄。见祁果看他,又瞪回来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祁果走过去几步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?”她问。
瘦猴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。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那缸里真有好东西……我亲眼看见的,夜里发光。你肯定拿了,别不承认。”
“我没拿。”祁果说。
“那你去后院干什么?”
“上茅房。”
瘦猴嗤了一声,牵动伤口,又疼得龇牙咧嘴,“骗鬼。你去了那么久,就上个茅房?”
祁果没再理他,站起来走了。
她心里清楚,那晚缸里有声音,但她确实没打开过。幽淮当时在她袖口里,也什么都没做。可瘦猴一口咬定东西丢了,还赖在她头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幽淮正仰着脑袋看她,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。
“你拿了吗?”她低声问
幽淮歪着头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这是老马吹了哨子,准备上路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传来水声,深沉又厚重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涌。祁果抬起头,透过树梢的缝隙,看见一片亮闪闪的光在远处晃动——那是河水被太阳照出来的。
滦河到了。
渡口不大,几块青石板铺到水边,被水泡得发黑。
两条木船拴在木桩上,船身旧了,但桨是新削的,木头茬子还发白。摆渡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蹲在船头抽烟,见队伍来了,也不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过河?”他声音哑,像嗓子里卡着东西。
老马上前说了几句,又递了几个铜板。摆渡人把烟杆往船板上一磕,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上船。一条船坐不下,分两趟。”
白袍护卫先上了第一条船,老马和瘦猴跟上去。祁果站在岸边,看着船离岸,船头劈开水面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她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河水——凉的。
幽淮从领口探出脑袋,蛇信子舔了舔空气,又缩回去了。
第二条船靠过来,摆渡人朝她招手,“姑娘,上船。”
祁果站起来,踩上船板。船晃了一下,她膝盖发软,差点栽倒。摆渡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力气大得出奇。
“站稳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她的脸,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,最后落在她的眉心。祁果被他看得发毛,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摆渡人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,松开手,转过身去撑船。
她不明所以。
船离岸,水声大起来。摆渡人没再理她,只是哼了几句什么,声音低,被水声盖住了大半。祁果竖起耳朵听,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——
“姑娘莫看水,水里有人催。
催你走七步,七步不见归。”
……
她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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