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明宗(1 / 2)
四一
天刚透亮,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。
护卫们陆续醒了,拆帐篷、灭余烬、收拾包袱。瘦猴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的,蹲在河边洗脸。
老马清点人数,朝祁果喊了一声:“上船。”
祁果站起来,腿麻了,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。昨晚没睡好,眼皮发沉,走了几步就开始打哈欠,一个接一个,止都止不住。
幽淮缩在她的领口,也不钻进去,就这么靠着它蜷了一晚上。她低头的时候,眼上的那层薄薄的膜还没睁开,祁果笑了笑,想低头亲它。
再次启程前,除了他们的人,还多了几个零散的路人。挑担子的货郎,背篓子的妇人,还有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手里各拿一把油纸伞,天没下雨,伞拿在手里像是摆设。
船上位置不多,祁果挨着老马坐下,瘦猴蹲在船尾,离那货郎不远。白袍护卫站在船头,手按刀柄,面无表情。
船离岸,桨划进水里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祁果靠在船板上,盯着远处。
山在后退,一座接一座,黛青色,被晨雾裹着。岸边偶尔出现一两户人家,房子矮矮的,烟囱冒着白烟,炊烟直直地升上去,散在风里。
她看着看着,心里忽然平静下来,原来外面是这样的
幽淮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,蛇信子乘人不注意,舔了舔她的下巴。
每每睁开眼的第一瞬,就是要确认一下她的存在,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。
货郎蹲在船中间,把担子搁在脚边,嘴里嗑着瓜子,瓜子壳扔进河里,飘在水面上。
“听说了没?玄明宗最近又干了件大事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船上安静,人人都听得清。
“啥事?”背篓子的妇人接话。
“南边闹妖物作祟患,他们去了十几个弟子,直接把那群怪物收拾了,那叫一个快。”货郎比划着,“我家婆娘亲眼见的,说那些弟子穿白袍,袖口绣着云纹,人人骑一只纸鹤,满天飞。”
妇人啧啧两声,“那可真是神仙一样的人。”
货郎又嗑了一颗瓜子,“可不是。这几年玄明宗名声越来越响,到处行善积德,比朝廷还管用。我听说他们宗主要在靖州开坛讲道,好多人都赶着去听。”
两个书生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摇着伞柄接话:“确实。家兄去年上山求药,玄明宗分文未取,还送了一包补气丸。那药丸效果奇好,家兄吃了一颗,躺了叁个月的人能下床走路了。”
货郎满脸痴笑:“玄明宗那位师尊座下的小弟子,年纪不大,道行不浅,模样却是绝代风华,先前我有幸见过一面,要是老天让我娶到这样的婆娘,死而无憾啊。”
妇人拍了拍他的头,“说什么混账话!”
随即惹来一阵嬉笑。
祁果皱眉,捂紧怀中的小蛇,起身坐远了些。
货郎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:“说起这个,你们知道那落剑山庄不?”
妇人脸色一变,往货郎那边凑了凑,“嘘,别提那个地方。晦气。”
“怎么晦气了?”货郎不以为意,“不就是个山庄?”
“什么山庄,”妇人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,“那地方邪门得很。我表哥年轻时进去做过活,后面就再也没出来过,我还听说…”
两个书生收了伞,脸色也不太好看,“别说了,大白天的,说得我心里发毛。”
瘦猴忽然从船尾站了起来。他脸色蜡黄,胸口还缠着绷带,但眼神是横的。
“你们懂什么?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落剑山庄怎么了?哪是你们这些人能议论的?”
船上瞬间安静了。
货郎嗑瓜子的手停住了,妇人也闭了嘴,两个书生低下头,装作在看伞柄。
瘦猴还要说什么,老马猛地站起来,一步跨到船尾,大手按在瘦猴肩上,往下一压。
“坐下。”老马声音不高,但硬得像石头。
瘦猴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老马的手像铁钳子似的,按得他骨头咯咯响。
这山庄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,虽然规矩多了些,但也不是他们这些粗俗货可以议论的。
“我说,坐下。”老马重复了一遍。
瘦猴不说话了,慢慢蹲下去,缩在船尾,脸色更难看了。
老马转过身,朝货郎和妇人拱了拱手,“几位,对不住。这小子嘴贫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货郎赶紧摆手,“没事没事,我们就是闲聊,闲聊。”
妇人也不说话了,背过身去,把篓子搂在怀里。
船又安静下来,只剩桨划水的声音。
祁果坐在角落里,看着瘦猴。他低着头,拳头攥着,指节发白。
没多久,这群人就下了船。
祁果肩膀松了松,幽淮从她怀里探出来,刚想支起身子亲她。
瘦猴不知何时坐到了祁果身后,她心里一咯噔,赶忙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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