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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逃往春天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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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清静,没人打扰您。”

老太太浑身一震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。

裴豫的目光缓缓转向裴清。他以为会看到什么——也许是一丝动容,一点意外,哪怕只是微微的触动也好。毕竟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地站在她这边,为了她忤逆自己的母亲,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,替她挡住所有的刀枪剑戟。

可裴清只是靠在陈珂怀里,姿态优雅放松,像一只慵懒的猫,脸上带着淡淡的、看好戏似的讽刺和嘲弄,像是坐在剧院包厢里看一场精彩的戏,看到高潮处,她甚至想鼓鼓掌。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个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和嘲弄。没有心疼。没有感动。没有一丝一毫女儿对父亲的柔软。

裴豫突然觉得没了力气。他重新坐回沙发上。他是裴家的长子,从小就被父亲当成重振门楣的工具来培养。他不能哭,不能喊累,不能有任何软弱,因为他是裴家的希望。他考最好的学校,谈最难的生意,扛最重的担子。父亲临死前,握着他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裴家就靠你了,照顾好你弟弟妹妹,还有你妈”——没有一句提到他。母亲这些年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“老大你要多帮帮你弟弟”、“你妹妹也不容易,你多照看着点”、“裴家的产业你不能让它倒了”。她从来没有问过他:你累不累?弟弟妹妹更不用说了。他们就像一群吸血鬼,趴在他身上,吸食他的血,觉得理所当然。裴诚每次来找他,除了要钱就是要项目;裴明珠只会抱怨老公、哭穷、然后借钱,当然从来没还过。他这辈子,被人当工具,当血包。他的一生里,曾经有三个人单纯又热烈地爱过他,一个被他逼死了,一个被他连累死了。现在他看着裴清,忽然意识到,最后一个爱他的人,也离开了。

“我明天会让律师来办手续。”他把手插进头发里,从前永远笔直的脊背弓了下去,“把所有资产转给你,你只需要签字就行。”

裴清听到这句话,立刻笑了起来。那个笑容来得很快,也很突兀,灿烂得有些刺眼。她从陈珂怀里直起身子,声音甜得像蜜:“谢谢爸爸,爸爸最好了!”

裴豫怎么会看不出——她的笑容甜美、标准、无懈可击,可它不来自心底。它来自交易达成后的满意。裴豫的胸口钝痛了一下,他扯了扯嘴角,想要回应一个笑容,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。他只能微微点了点头,轻轻问:“要不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……爸爸……最近没有那么忙了,也想试着照顾你……”

裴清的笑容立刻僵住了。她又往后缩了缩,重新依偎进陈珂怀里。陈珂立刻紧紧抱住她。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豫,警惕和防备几乎要溢出来——仿佛他不是她的父亲,而是一个随时会伤害她的敌人,需要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防备。

裴豫终于笑了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:“也对。”

她又凭什么相信他呢?

他往后一仰,靠在沙发上,喉结微微滚动,像彻底被抽空了力气:“陈珂,你可以带她去你那里。照顾好她。”

话音落下,裴清立刻惊喜地尖叫出声。欢呼声清脆、明亮,在压抑沉闷的客厅里回荡开来。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珂,灿烂地笑着——终于不再是那种甜甜的、假假的、表演式的笑——纯粹,明艳,不掺任何杂质,阳光一样耀眼。陈珂也在看她。他也弯了弯唇角,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,像水墨画上忽然透出的一抹暖色。

裴清挣开陈珂的怀抱,丢下一句“等我”,就跑上楼。这个奢靡、华丽、寒冷的洛可可风格的房间,她终于要说再见了。她什么都顾不得收拾,只匆匆翻找出手机、证件、钥匙、银行卡塞进包包里,又抱上小熊骑士,就噔噔噔跑下楼。陈珂站在楼梯口等她,少年长身玉立,眉眼柔和,遥遥地对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。她还没到他身边,就远远地伸出手——指尖接触,两人立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,十指相扣。她拉着陈珂朝外面跑,跑得那样急,生怕再晚一秒钟裴豫就会改变主意。他们穿过满地狼藉的客厅,踢开地板上的碎玻璃,掠过神色各异的裴家人。她直直望向那扇敞开的门。门外夜色正浓,路灯的光洒在雪地上,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,细密的雪花还在飘落,在灯光下像是一颗颗碎钻,闪烁着温柔的光芒。

真是一个很美的夜晚。适合私奔。

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,一起穿过客厅,跑过门廊,跑下台阶,跑过那片被路灯照亮的雪地。

没有回头。没有再见。他们一起跑出了那扇沉重的铁门,跑出了那座冰冷的、华丽的宅邸,跑进了那片下着小雪的夜色里。

一直跑出别墅,他们才停下来,对视着。裴清的脸颊泛着粉,她有点喘;陈珂呼吸均匀,但白皙的脸上也有点淡淡的红晕,像是也有点兴奋。两人相视一笑。

“快走快走。”裴清催促着。陈珂拿出手机想叫车,却被裴清按住了。她指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快乐的光:“哥哥,我们骑自行车回去!你载我!”

陈珂看着她眼底那纯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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