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(1 / 2)
吴敏从艮岳出来时,天快黑了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着马车过来,他揉了半天眼睛,想要将那些数字从脑子里揉出去。
此所谓只工作,不玩耍,智能吴敏也变傻。
他正在那揉眼睛时,有人走了过来。
“吴相公。”
吴敏去看他,然后笑着还个礼。
“德远。”
张浚也在这里。
大臣们都得往艮岳跑,因此艮岳干脆给他们搞了个偏殿,方便他们过来等待召唤,方便他们有事时参见,又或者是就在这里加班,皇帝是个加班狂魔,他们也得跟着加班。
大家都有点心惊肉跳的,又怕皇帝太勤政了给自己加班加出毛病,又怕皇帝太勤政了某一天忽然压力槽爆炸,高呼一声我不做人了,然后就开始做昏君。
总之文臣们想得多,每一个都像是控制欲超强的爹妈一样盯着皇帝,就在艮岳门口不远处的这座建筑里。
吴敏问他:“德远何来?”
张浚说:“为陛下的大事而来。”
吴敏会错意了,以为是正经事,就说:“陛下宵衣旰食,唉,我刚刚也看得眼花!”
吴敏同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些财政上的废话,都是那种可以直接快速拉到底的,什么陛下北伐以来,花了多少,剩下多少,欠了多少,利息多少,每笔账目都清清楚楚,唉,陛下也真是的,我跟你说,咱们陛下有个大毛病,就是太勤政,太为天下百姓着想了!真该好好批评她!
张浚听过半天的废话,说:“陛下的大事,不在此。”
吴敏一下子就听明白张浚为何而来了。
他赶紧踮起脚尖去看他的马车。
张浚说:“相公是陛下信用的老臣,怎么能将眼光放在这些锱铢必较上?”
吴敏说:“德远,你岂不是为难我?”
“不比相公为难张枢相呀!”
吴敏就很不高兴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马车来了。
吴敏说:“陛下不愿意谈这个事,你非要逆了她的性子,你可仔细些。”
“咱们为的是江山社稷,陛下一时的心绪,我管不得。”张浚说,“就算朝上的文臣不说,军中的将士也不谈么?”
马车停下了。
吴敏赶紧拱手,“德远此言,是老成谋国之论呀!我这眼睛花了,我先回去躺一躺,告辞了!”
张浚也不拦他,知道他在马车里也会想。
果然片刻后马车没走,吴敏掀开帘子问:“德远,你今日怎么想起这个事?”
张浚说:“种冽回来了。”
张浚说的还是有道理的。
文官可以等,文官等的是规矩,是程序,只要下一任皇帝在框架内,大差不差,他们这些做题家就有自己的位置。但武将等不起,武将们的功劳是打出来的,他们的儿子孙子要靠这些功劳吃饭,他们就需要一个能够代表他们利益的下一任皇帝。
那个皇帝最好是健康,长寿,情绪稳定,与军功集团亲近,那个皇帝已经有一个武德充沛的妈,如果有一个武德同样充沛的爹,那就是双倍保险了。
当然如果爹不够武德充沛,问题也不大。
只要是赵鹿鸣的孩子,只要身上流着她的血,只要孩子是从她手中继承的江山,而不是通过什么宗法得来——武将们就认那个继承人。
天天吵,不是李世辅就是种冽,不是种冽就是萧高六,不是萧高六就是东南那边的虞允文。
反正只要陛下在京城,大家就开始老生常谈。
但这一次不太一样。
原来是殿下,大家说,唉,殿下年纪还小,殿下还要拼事业,殿下要篡位,还要收复燕云,那可不就得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么。
但现在没有这些阻碍了,陛下岁数不小了,二十多岁,陛下已经篡位,啊不,登基成功,陛下也收复了燕云,打得那金人小皇帝每天夜里咬着手帕噙着泪入睡,睡里梦里也忘不了她。
这还有什么理由不讨论婚姻大事呢?什么?陛下还要还完钱再考虑吗?这太扯淡了,大家不接受这个理由。
不过这一次张浚不算是没有由头。
种冽回来了。
种冽进艮岳时没走正门,他走了一道小门,守门的是个灵应军的小军官,还认得他,就很高兴地喊了一声:“小种将军!”
种冽点了点头,冲他笑了一下,走进去。
那个灵应军士兵说:“我记得他!”
“怎么记得?”
“他那天,太阳升起时,他蹲在山坡上啃馍馍!那时我还没进灵应宫,我看他傻乎乎的,傻乎乎一个孩子。”
他说完之后想了想。
“那脸还能认出来,可别的,一点也认不出来了。”
种冽一步步穿过了艮岳的花草和山石。
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,有些向阳处花草生出来了,有些背阴处还有残雪不曾消融,他走在园子里,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