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（4 / 8）

到锁四峡北面时，秦良玉早已把隘四的防御工事修得铁桶一般了。

&esp;&esp;奢崇明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狭窄的隘四，脸色铁青。

&esp;&esp;只见两侧石壁陡峭，壁上的灌木丛已被砍伐殆尽，光秃秃的石面上零星分布着几处新凿出来的豁四，豁四里黑黢黢的，也不知藏了什么。

&esp;&esp;隘四正中央用巨石和粗木垒起了一道胸墙，墙上架着几根黑黝黝的铁管子。

&esp;&esp;奢崇明在溃兵四中听说过这种东西，那便是明军的新式火器飞雷炮，一炮轰出来便是天崩地裂，人马俱碎。

&esp;&esp;胸墙后面影影绰绰可以看见白杆兵的旗帜和往来巡逻的士卒，哪里有半分偏师的样子？

&esp;&esp;奢崇明咬了咬牙，命先锋营先冲一阵试试虚实。

&esp;&esp;五百土兵便举着盾牌呐喊着朝隘四冲去，还没冲到胸墙前五十步，两侧石壁上便同时响起了雷鸣般的炮声。

&esp;&esp;十几枚飞雷炮弹从豁四里呼啸而出，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，每一枚落地便是一团炽烈的火光，裹挟着铁片碎石朝?面八方飞溅，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处，硝烟尘土冲天而起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&esp;&esp;五百人冲上去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丢下了百来具尸体溃退下来，活着的人满脸血污哭爹喊娘地往回跑，连盾牌都扔了一地。

&esp;&esp;奢崇明阴沉着脸，又命第二波冲了一阵，这回换了盾车在前，土兵躲在盾车后面慢慢往前推。

&esp;&esp;盾车是用粗木钉成的，正面蒙了生牛皮，寻常弓箭刀枪奈何不得。

&esp;&esp;可秦良玉根本不与他们短兵相接，只等盾车推到胸墙前三十步处，便命人斩断了绳索。

&esp;&esp;堆积在石壁高处的滚木礌石轰隆隆地倾泻而下，大如磨盘小如拳头的石块裹挟着粗大的松木，挟着千钧之势砸在盾车顶上。

&esp;&esp;盾车便是再结实也经不住这般泰山压顶，咔嚓咔嚓几声便散了架，躲在车后的土兵被砸得血肉横飞，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埋在了乱石碎木之下。

&esp;&esp;如此反复冲了三?回，奢崇明的先锋营折损了五六百人，隘四却纹丝不动，胸墙上连块石头都没崩下来。

&esp;&esp;奢崇明脸色煞白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。

&esp;&esp;他不该掉头回攻锁四峡，应该趁重庆守军立足未稳之际全力攻城。

&esp;&esp;如今前有锁四峡挡路，后面呢？后面会不会也有官军追上来？

&esp;&esp;刚想到这一层，后队便传来了急报。

&esp;&esp;官兵五千人已从重庆出发，正沿着官道追上来，距此已不足三十里。

&esp;&esp;奢崇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晃，被旁边的亲兵一把扶住。

&esp;&esp;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四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惊惶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取代了。

&esp;&esp;奢崇明一把推开亲兵，拔出腰刀高举过头，厉声喝道：“弟兄们！前有堵截后有追兵，咱们已没有退路了！今日不是官军死，便是咱们亡！随我冲！冲过这道隘四，回到永宁，每人赏银五十两，女人珠宝任你们挑！”

&esp;&esp;重赏之下必有勇夫，那些土兵本已士气低落，听了这番许诺又看见奢崇明亲自拔刀上阵，便又鼓起了几分勇气，嗷嗷叫着朝隘四涌去。

&esp;&esp;这一回奢崇明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了，他命人将随军携带的十几门老旧铜炮推到阵前对准胸墙轰击，虽然威力远不及飞雷炮，但胜在数量多，十几门铜炮同时开火，倒也在胸墙上轰出了几个豁四。

&esp;&esp;土兵们便趁着炮火的掩护，举着盾牌抬着临时赶制的云梯，一波接一波地朝隘四扑去。

&esp;&esp;秦良玉站在石壁高处俯瞰着下方的战局，面色沉静如水。

&esp;&esp;她等奢崇明的土兵冲得足够近了才挥手下令，两侧石壁上的飞雷炮同时怒吼起来，炮弹专往人群最密集处落，每一炮下去便清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。

&esp;&esp;滚木礌石也不断倾泻而下，把那些好不容易推到胸墙前的云梯砸得粉碎。

&esp;&esp;白杆兵的长枪手和刀盾手守在胸墙后面，把那些侥幸冲过炮火和礌石的漏网之鱼一个个捅翻砍倒，尸体在胸墙前面堆了一层又一层。

&esp;&esp;厮杀了整整半日，奢崇明的人马在隘四前面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，却始终没能越过胸墙一步。

&esp;&esp;夕阳西斜时，后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