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风月情浓(五) 什么鬼?(1 / 2)
风月情浓(五) 什么鬼?
麻三浑身的血一瞬间冻成了冰。他想要跑,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,膝盖像被人抽掉了骨头,膝盖以下软得像两团烂泥。他张开嘴, 想要喊巷口放风的同伴,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, 只发出了一个又干又哑的气音。
二虎终于崩溃了,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 连滚带爬地朝西墙冲过去, 翻墙的时候手脚并用地蹬踢,裤子被墙头的碎瓦片刮破了好几个口子也顾不上, 扑通一声摔在墙外的地面上,爬起来继续跑。
麻三的整条右臂已经肿成了平日的两倍粗, 手指变得乌黑发亮, 上面全是自己指甲掐出的血痕。
他跌跌撞撞地朝东墙跑去, 左手扒着墙头, 身子却在往下滑。他的脚蹬在墙砖上,蹬掉了好几块碎砖,蹬得自己的鞋都飞出去一只。他挂在墙头上,用尽最后力气翻了过去。
巷口放风的那个叫二狗的,正蹲在墙角避风, 冷不丁看见麻三从墙上摔下来, 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,右手肿得像一根发黑的萝卜。
二虎从巷子另一头踉跄着跑过来, 裤腿破了,脸上全是血道子,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:“有鬼有鬼有鬼有鬼——”
“什么有鬼?”二狗被他们的模样吓得寒毛倒竖,“你们俩到底——”
话音未落, 巷子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,像是贴着耳朵在低语。
三个人的腿同时软了,麻三脸色大变,推了二狗一把,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尽头,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被越来越大的北风吞没。
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。
陈平从屋顶上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脑后,随手用一根绳子束了。
张珩站在堂屋门口,身上裹着斗篷,端着那盏油灯,脸上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冷。
“我看他们跑的时候,那个胖的裤子都破了。陈平,你刚才站在屋顶上那个样子,说实话,连我看了都瘆得慌。”
陈平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,比傍晚时红润了不少。“夫人不气了?”
“气还是气的,但看见那几个毛贼被你吓得魂飞魄散,心里头松快多了。”
张珩把斗篷裹紧了些,偏过头来看他,眼睛里映着烛火,亮晶晶的,“那个中毒的是怎么回事?”
“漆树的汁液。乡下人叫它咬人树,碰了会肿,发痒,皮肤变黑,看着吓人,其实几天就好了。”
陈平说这话时语气云淡风轻,“头发是阿藕的,问她要的时候她还一脸不情愿。铜铃铛挂在枯草深处,风一大就响,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,只是那个时辰、氛围,他们自己会把所有的缺口都补上。”
张珩沉默了片刻,她觉得这人有点恐怖,她代入一下那几个盗贼,她也麻,偏偏这么惨还是自作自受。
他们还不敢说出去,当盗贼也是死刑,他们不会把自己送进去。
陈平忽然听见灶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他眉头微动,侧过头朝那边看过去。张珩也听见了,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半步,把油灯举高了些。
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,头上扎着双丫髻,是阿藕。她一只手举着根擀面杖,她身后还挤着两个人,阿吉举着劈柴的斧头,老赵闷不吭声地站在最后面,手里倒提着一柄割草用的镰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。
张福从回廊另一头猫着腰小跑过来,手里攥着挑水的扁担,跑到堂屋门口才直起腰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女郎,姑爷,”阿藕的声音压低,但压不住又紧张又兴奋的劲儿,“贼人走了吗?我们可以出来了吗?”
张珩看着她那根擀面杖,又看了看阿吉手里的斧头和老赵的镰刀,愣了一下,随即转过头瞪着陈平:“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?他们怎么都没睡?”
陈平他扫了一圈这些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下人,目光最后落在阿吉身上。“我不是让你们都回房待着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?”
阿吉挠了挠后脑勺,“姑爷,您是说了,但我们哪敢真睡啊。白天大公子那么一闹,晚上又听说有贼,我们都把家伙攥手里了,就躲在灶房里听动静。要是贼真敢往里闯,我们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?”陈平挑起眉毛。
“就跟他们拼了!”阿藕把擀面杖往上一举,差点戳到阿吉的下巴,阿吉往后一跳,斧头又差点碰到老赵的肩膀。老赵面无表情地把镰刀往身后挪了挪,离这两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远了些。
张福沉稳些,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拄,“姑爷,方才我们在灶房里听见那贼没命似的惨叫,翻墙摔出去的动静连我们在灶房里都听见了。”
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敬佩,“姑爷一个人就把三个贼收拾了,太厉害了!”
“何止是收拾!”阿吉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了,放下斧头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“姑爷站在房顶上那个样子,我隔着门缝偷偷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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