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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抖。
霍南瑾没有说“想哭就哭”之类的话。他只是把右手伸过去,握住了温书予的手。温书予的手冰凉,比平时更凉,手指攥着那枚戒指攥得发白。霍南瑾的手又大又热,把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住了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温书予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在努力让自己说完整的话,“那个女人——我妈妈——她是怎么被找到的。”
霍南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,而是因为答案太残忍。沈若禾带着孩子躲了半年没有被找到,但在某一天忽然被人堵在了仓库里——这不是巧合。有人在替盛家做事,而且不是普通的人。圈子里有的是人愿意为钱干脏活,找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,对那些人来说并不难。
温书予看到霍南瑾沉默的样子,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。他低下头,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戒指紧紧攥在胸口,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。他的眼睛里终于聚起了水光,那层水光越聚越满,在眼眶里打转,最后沿着脸颊慢慢滑下来。
他哭得很安静。没有出声,肩膀也没有抖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落在攥着戒指的手背上,又沿着指缝渗进去。
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8
霍南瑾握着他的另一只手,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地来回摩挲。他没有劝温书予别哭,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只是那样握着他的手,稳定而沉默。
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,先是蹲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把自己盘在温书予的腿旁边。猫的身体很暖,隔着睡裤的面料温书予能感觉到那团温热的小生命贴在自己腿侧。
“我妈妈叫什么名字。”温书予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沈若禾。”霍南瑾说,“三点水的若,禾苗的禾。”
温书予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三点水的若,禾苗的禾。沈若禾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无声地练习这个名字的发音,又像是在尝试着把这个名字安放在自己心里某个空了太久的位置上。
过了一会儿他又问:“她长什么样?”
霍南瑾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张报纸照片。照片里的沈若禾抱着孩子,穿着旗袍,对着镜头微微笑着。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和温书予的琥珀色不太一样,但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相似——都是眼睛弯成两道弧线,嘴角往上翘的时候会挤出一点点笑纹。
温书予看着照片里那个抱着自己的女人,看了很久很久。他看到她的笑容里有藏不住的疲惫,看到她的手抱得很紧,像是怕怀里的孩子会被谁抢走。他看到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看着镜头,但目光好像穿过了镜头,看着更远的地方。
那是他妈妈。
温书予把手机屏幕贴在自己胸口,贴着那枚戒指,贴着砰砰跳动的心脏位置。他的眼泪又下来了,这次哭得比刚才厉害,鼻头红红的,嘴角往下撇,整张脸皱成一团,像个终于找到了妈妈但妈妈已经不在了的小孩。
“她好漂亮。”他哭着说,声音又软又哑又可怜,“她好漂亮……她那么瘦……”
霍南瑾松开他的手,抬起手臂揽住了温书予的肩膀,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温书予顺着他的动作歪过来,额头抵在霍南瑾的肩膀上,把脸埋进他衬衫的褶皱里。压抑的哭声透过面料传出来,闷闷的,潮湿的,像是积攒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霍南瑾的手臂环着他的肩,手掌按在他后脑勺上,指尖轻轻穿过那些柔软的黑发。他低头,下巴搁在温书予的头顶上,没有说话。
客房里只有温书予沉闷的哭声和橘子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噜声。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,和温书予身上白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,把两个人一猫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,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轮廓。
哭了很久,温书予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然后又变成了很轻很轻的呼吸声。他哭累了,在霍南瑾怀里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,鼻头红红的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间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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