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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精巧漂亮的脸蛋,此刻正歪斜着,半陷在柔软的小枕里,显得毫无防备。
几缕乌黑的发丝散乱地落在他的颊边,衬得肌肤赛雪欺霜。而青丝之下,还隐隐露着半截脆弱而雪白的脖颈。
夜色深深,烛光暗淡,那抹白皙刺眼得惊人。
目光映出殿中人的身影,半晌未曾偏移,眸子却仍如死水般沉寂。
下一秒,似乎从拂过脸侧的风里读出些什么,韩无影身形一顿,眸中少有地,显出了几分波动。
模糊不清的抽泣声
来者的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,周遭也不见一丝灵力波动。唯有过脸的夜风里带来少许极淡的冷香,这点细微的差异没能逃过韩无影敏锐的感知。
韩无影身形微微一顿,从双膝跪地转为单膝半跪,向来者垂下头,脊背恭顺地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“见过师尊。”韩无影声音低沉平稳,“未能迎接师尊出关,弟子有罪。”
悄无声息到来的不速之客,竟是本该在闭关的寂渊剑尊。
寂渊一袭藏蓝长袍,腰带袖口有银丝流云纹作饰。步履平稳,衣袂飘飘。分明半分灵气都未泄露,周身却隐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其人的威压。
他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不见任何情绪,对于韩无影的请罪,他也只短暂地、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目不斜视,步履未停,直接从韩无影身边掠过,径直朝着敞开的殿门走去。
然而,在踏上殿前白玉阶的前一刻,寂渊的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他微微侧过头,那双奇异的海蓝色眼瞳扫向跪在石板上的韩无影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:“瑶云为何罚你?”
韩无影默了片刻。他脑海中闪过白日里牧玉堂那张气急败坏却又鲜活漂亮的脸,以及刚才惊鸿一瞥间,无意望见的画面。
“回师尊的话。”韩无影将头垂得更低了些,声音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,“弟子言语有失,冒犯了师娘,师娘罚弟子在此反省。”
寂渊静静地看着他,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。
半晌,寂渊才淡淡开口:“瑶云到底是你师娘。行事说话,你多注意一些。回去吧。”
“多谢师尊教诲,弟子领命。”韩无影恭敬地谢过。
随着寂渊步入殿内,栖雪殿原本大敞的两扇沉重殿门,在无形灵力的驱使下,无声无息地缓缓合拢。
韩无影站起身来,不过一刻钟的罚跪没有让他身形有半点摇晃。
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,他抬目望向被殿前灯盏照亮的殿门,心中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意外。
寂渊剑尊这次闭关,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半个月。
到了寂渊这般高深的境界,哪怕是最短暂的闭关,也常常是以数月起步,甚至一次闭关载都当算家常便饭。
怎么这次,才半个月他就突然出关了?
而且一出关,就直接来了这……栖雪殿。
檐下灯笼随风轻动。
韩无影站在闭合的殿门外,正欲转身离去。
(好多段)
半晌。
韩无影缓缓地收回了视线。
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。
(……)
韩无影在夜风中伫立良久,直到那(……)声音渐渐变小,像是被藏进了更深的后殿去。他才转过身,身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栖雪殿,在鸟儿太欢悦的啼鸣中,牧玉堂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昨晚那个看门的小榻上了,而是躺在内室里他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中。
身上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和疲惫,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,很不舒服。
“繁露……”牧玉堂一边揉着眼睛,一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来。
一直候在外间的繁露听到动静,连忙端着温水快步走了进来:“少爷,您醒了?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?”
牧玉堂就着繁露的手喝了口水,嗓子稍微舒服了些,这才问道:“我昨晚怎么睡到床上来了?我记得我是在外面榻上睡着的。”
繁露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乐呵呵的傻笑:“少爷有所不知。昨儿夜里剑尊出关了,他来了咱们栖雪殿。估计是剑尊见您在外面睡着了,怕您着凉,便亲自把您抱进屋里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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