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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是诰,即撰写诰命文书。卷面给出的是一道拟诰题:敕封边关阵亡将士,以慰忠魂,激励来者。
县试第五场,考的是表,即撰写奏表。卷面给出的是一道拟表题:代某省巡抚拟谢恩表,因圣上寿诞,普天同庆,谢皇恩浩荡,泽被万民。
五场考试,五天时间,黎明澈在考场中度过。每一场考完,苏玉都等在考场外,风雨无阻。
五场考罢,县试便算正式结束了。
黎明澈从考场出来,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。回家恶狠狠的睡了一下午,晚上才迷迷糊糊的被回家的苏玉从床上捞起来。
黎明澈考完县试后,苏玉这边也将镇国公与户部侍郎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。
功高震主者,能得善终已是天恩
御书房
皇帝看着那些口供与证据,脸色铁青,久久不发一言。
苏玉恭敬的在御案前跪着,眼观鼻,鼻观心,纹丝不动。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龙涎香在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腾,缭绕的烟气模糊了帝王的面容。
良久,皇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苏玉,你说,朕该如何处置镇国公?”
苏玉将头埋得更低,额头几乎触地,声音却是不卑不亢:“陛下心中已有决断,奴才不敢妄言。奴才只是依律办事,将查实之物呈于御前。至于如何裁断,那是陛下的圣心独断,奴才不敢置喙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龙案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不敢置喙?你苏玉还有不敢的事?朕看你这东厂掌印当得,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苏玉依旧跪伏于地,纹丝不动,只将声音压得愈发低沉:“陛下明鉴。奴才的胆子,从来只敢用在为陛下分忧上。
若陛下觉得奴才办错了差事,奴才甘愿领罪。
只是镇国公一案,牵连甚广,若不借此立威,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,日后谁还肯为陛下效死命?”
皇帝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那叠供状上,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终于,他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:“传朕旨意,镇国公劳苦功高,念其年迈,且此事乃是受了胁迫所为,免其死罪,收回兵符,爵位保留,此后于府中颐养天年,无诏不得出京。
户部尚书,贪赃枉法,构陷忠良,手段下作,斩立决,家产充公,三族流放岭南。
二皇子萧瑜,禁足府中,无旨不得出,罚俸三年,以观后效。”
苏玉叩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示意苏玉退下。
苏玉这才起身,躬身退至殿门,方才转身离去。
待那扇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,苏玉才缓缓直起腰身。
这就是天家,这便是帝王心术。
功高震主者,能得善终已是天恩。
而二皇子,即便犯下如此大错,也不过是高高举起、轻轻落下。只要他还是皇帝的儿子,就永远比旁人多了三分生机。
最后背锅的,永远是那些根基不稳的棋子,就比如这位连两个月都没有的户部侍郎。
这朝堂之上,风起云涌,有人扶摇直上,便有人粉身碎骨。棋子用完了,自然要被弃掉,这便是棋子的宿命。
苏玉抬脚走下汉白玉石阶,夜风拂过廊下宫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身后那座巍峨的御书房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吞噬了所有人的悲喜与秘密。
古语有云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
镇国公能全身而退,已是侥天之幸。
而自己这条走狗,若有一日失了圣心,下场恐怕比镇国公还要凄惨百倍。想到此处,苏玉的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玄色披风,将那夜风隔绝在外,也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嘲尽数掩去。
他没有回头路了。从踏入东厂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自己走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,要么成为别人脚下的尸骨。这世间,从来就没有两全法。
如果是以前,苏玉是不会害怕的,生与死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线之隔。可如今,他有了牵挂,有了软肋,便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坦然。
他忽然很想回家,想看看那个随时随地想占自己便宜的小家伙,想抱一抱他,想听他对自己撒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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