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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朝他的妻子张开双手, 表情缱绻、温柔, “霜儿,你我携手共度百年, 合该一生一世。”

沈霜试着往前走,踉跄一步,险些跌倒,一双有力的大手搀扶着他,侧目又是双一模一样的琥珀眸。

鎏金的光洒了半屋,切割为黑和白的两面,沈霜站在光影中央,宛如摇摇欲坠的天平两端。扯着他、拽着他,叫嚣着让他选择一方,另一方则会万劫不复。

岂闻凡拥住了沈霜,潮湿的血是他流淌的爱,一腔洒出,“霜儿,一生一世。”

“就在这。”他说。

新剥的白木好似被风干,发出枯燥的味道,并不是向前,而是回头。

两人穿着大红婚服,在这立下婚契,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,所以婚契再三提醒一方的不忠。

岂闻凡的脸上终于有了自己熟悉的了然。

他的妻子最是心软。

“爹爹,谁最可怜你就最怜悯谁吗?”沈观澜低语。

这一句话炸在耳边,再敲醒沈霜混乱的思绪,他挣开岂闻凡的怀抱,沈观澜还没来得及喜悦,也被甩开了手,沈霜退后半步站在半开的窗户前。
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他紧紧抿着唇,声音还带着意乱情迷后的沙哑,“无论你们谁因对方而死,我都会死在你们前面。”

沈霜不偏不倚,彰显立场。

岂闻凡却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,血从指尖滴下,“霜儿还是这般可爱。”

“今日我杀了他,你就算心存死志,我也有法让你不能求死,百年、千年,你总会忘了这十九年里的一个小小心魔。”

他抬起手,剑光寒芒闪过,劈开黑与白的界限,斩向沈观澜。

沈观澜只好整以暇斜睨着他,不做丝毫抵抗,无声开口:我赢了。

本该站在窗旁的沈霜骤然挡在沈观澜面前,挺直的肩线倔强。

岂闻凡俯身冲前,扣住沈霜的肩膀,将人一提、一转,沈霜衣诀舞动,孔雀翎羽划过二人面前,向后翻飞而去。岂闻凡另一手抓向沈观澜脖颈,眼看就要毙命,沈观澜仍不抗争。

就在这时,他后腰缠绕一条深绿藤蔓,伏龙般沿着四肢攀上,锁住周身大穴灵气流动,让岂闻凡全身僵直,保持着擒喉的动作立在原地,连唇也无法出声。

沈观澜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讽,神色从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,用指腹推开岂闻凡带着杀意的手掌,轻而易举。喉间溢出讽刺笑意,口型道:一、生、一、世?

岂闻凡无法回头,只能凭借声音与交谈判断二人的姿态与表情。

沈观澜应当抱着沈霜的臂膀,不同布料的衣袖摩擦的声音亦不同,轻轻晃着他妻子的手臂,撒娇卖乖道:“爹爹,我们再换一个地方,天地浩大,总有一处是他无法寻来的。”

沈霜的表情应当是爱怜,对儿子还是情人,岂闻凡分不清,哪怕沈霜自己也无法分清吧。

“好。”他哄着柔声答应。

怎么可以?怎么可能?

千年里用信心一砖一瓦搭建的高楼轰然倒塌,碎石乱瓦砸得他劈头盖脸,血肉模糊。

脚步声渐远,木板震颤着,细小的尘埃翻起又下坠。

落日熔金消逝,太阳早在对峙时偷跑,只剩下潇潇灰败的碧蓝月色。

脚步声渐快,是他们牵着手在夜奔。

穿梭在粉瓣桃林间,手指交缠在一起,从月出开始奔逃,甩开一切桎梏与阻碍,不论前方是什么,总归是一片天光大亮。

奇耻大辱!

岂闻凡的指节颤动,好似一尊正在龟裂的石像,要从这身固执的皮囊里窜出血淋淋的活物,浑黑的灵力丝丝缕缕蔓延。

他嘶吼着宛如野兽咆哮,“我、不、允、许!”

岂闻凡转腕,浑黑的黑气在木屋里大盛,雪舞般瞬间充斥填满,转过头的那张脸似笑非笑,眼神要疯癫了。

千年前他能力压同辈,一举成为慕云的亲传弟子,稳戴天下第一人的冠顶百年。

百年前他能胜过重心子、绳河一众与他旗鼓相当之人赢得沈霜的心。

修炼、渡劫、情爱,他都是其中佼佼者。

今日,他也绝不会输给这小小心魔。

“奇耻大辱……”岂闻凡喃喃念叨。

他的道侣只留给他悲壮的背影,连零星眼神都不肯怜惜他一二,将他视作洪水猛兽。

岂闻凡不明白,他们不应该是最亲近彼此的人吗?

他追身而上,口中轻唤,“莫惊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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