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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言气得发懵,一句不关你的事脱口而出,喘了几口气才回神,那里根本就没有伤。
“有完没完?老花了看不清爽?我那里有个鬼的疤。”柏言看出来了,这人压根就不想谈,那还聊屁聊。他上前一把揪住会长的领子,“不好意思啊,我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耐心。要么告诉我他们在哪儿,要么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小孩哭闹声突然炸起来,柏言回头,一个束马尾辫的人从门口走进来,那人怀里抱着的正是他弟。
“fn!”
柏言本能地大叫,不知道有没有听懂,小家伙哭得更响了。
“新的纸尿裤他不喜欢,我让奥莉去其他区看看。这里需要帮忙吗?”那人目光落到柏言脸上,明明是东方面孔,讲起中文却没有很流利,“奥莉,刚刚被你打晕的那个女孩。”
“他叫fn?”会长饶有兴致地看着柏言,眼里笑得瘆人,“噶肉麻啊,看来他才是你妈妈的宝贝。”
苹果派的香甜从烤箱里飘出来,安抚了小家伙的神经。他哭了一阵后渐渐平复,小嘴撅着仍然委屈得不行。柏言心头大松口气,手上却越发使劲。他把会长摁到操作台上,问他商旻区在哪儿。
“敢动他一根手指我要你的命。”塔盘撞得哐当作响,鸡蛋液洒了一地,柏言卡住这个男人的咽喉,想把答案从这张嘴里挤出来。
男人脸胀得通红,手臂一挥让抱小孩那人退出去。他扬起嘴角用口型回答,两个只能活一个。
一瞬间,一切都静了,连心跳都听不见。柏言捏着拳头,没想到自己有想杀人的这一天。他瞪着一双眼睛咬到牙关出血,那拳头举半天终是落下了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!”
烤箱里滋滋冒油,柏言一拳拳砸出了幻觉,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弄堂里,与柏燕芬一起打一床老棉被。棉花成团缠在一块儿怎么都打不松,柏言拉一张椅子叫柏燕芬坐下他自己来。
棉絮飞满天像下一场雪,柏燕芬靠在椅子上微笑着闭了眼。她说,小言啊,稍微弄弄好唻,覅把自家累着噢。又说,小言啊,天越来越冷唻,打好了叫我起来。
混着血的棉絮沾上柏言的眼睫,搅浑了他的视线。他拳头悬在半空问商旻区究竟在哪儿。那人肿着一副面孔仍旧能笑出来。
“不要想啦,?就是有缘无分,趁早死脱迭条心还能好过一点。实在要见么只能梦里向唻。”
嘭!嘭!嘭!苹果派一个个爆裂,在烤箱里炸出最艳的花,柏言扬起胳膊再一次抡下来。
“小言!”
毫不夸张,柏言的心猛然落下去,紧接着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力度跳回来。他朝门口望去,模糊的视野里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柏言张嘴,发现自己失去了语言功能。他迅速松开身下人往那儿奔去。
他不信命,但相信因果报应。比如他上一辈子没有如商旻区的愿这一辈子就要全数奉还,比如他刚才打翻的鸡蛋液这一刻成了无情的牵绊。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时柏言自然而然想起那次自行车事件,慨叹白色礼服的商旻区是真真好看。
一声闷响,预想中的脑壳痛没有出现,会长跟他一块儿摔下来,一只手死死托着他的脑袋。
雪白的厨师服散得不成样子好几处染血,柏言的目光很快被他身上一处纹身灼伤。那纹身累月经年模糊褪色,可从轮廓上柏言还是认出来是一张照片。
他唇齿哆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问他,你究竟是谁?
男人这回笑得含蓄,手指轻揉柏言的脑袋。
欢迎小商归来~
不要脸
柏言问过柏燕芬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,柏燕芬讲,希望他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,不要跟他投胎掉的父亲一样满嘴跑火车,最后把自己跑没了。后来阿公阿婆说漏嘴,说这个名字是柏燕芬与他的父亲一起定的,取的两人的姓。
起初柏言将目标锁定在言上,发现姓这个的太少又将范围扩大,严、闫、颜他都查过,要么年龄碰不上,要么长相跟自己出入太大。直到婚后商旻区亲口告诉他,没有符合身份特征的男性,dna数据库里对比过也没有,柏言才肯信,他爸确实如柏燕芬所讲已经人间蒸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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