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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像是被锁链拴住,像是……像是瞬息之间,被无数金色的利箭贯穿,兰德迦纳深深地呼吸,他深呼吸几次,才对西苏开口道:“我向您坦白,我确实曾经贪婪地祈求过,想要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阁下的偏爱、垂怜,我确实想要那些,我想要很多。但……”
兰德迦纳抿住唇,好一会儿,才垂下头去,低声讲道:“但,我想没人会比我更清楚,我永远、永远不可能得到那些。”
“兰德迦纳殿下……”
“而且,我也并不奢望那些了,西苏阁下。”
兰德迦纳垂着眼眸。太阳已经落下去了,骑士金色的睫毛在旦夕之间降临的夜色间抖了两下,他说:“我再也不会奢望那些。”
兰德迦纳站在回廊的门前,夜晚彻底来临,神殿之内寂然无声。冷落的气温缠绕着兰德迦纳的体温,没一会儿,骑士的身体便因为寒冷而微感僵硬。
兰德迦纳不记得西苏是什么时候离开,只记得临走之前,阐释者仿佛留下了一声叹息。
兰德迦纳眨了下眼,仰起脸来。
夜幕之上繁星闪烁,皎洁的月亮高高悬挂,隐隐的薄云在四周闲散飘荡,一切遥不可及。
但兰德迦纳见过了。
他见过日与月、昼与夜皆在身侧,星辰云层,不过是脚下铺散的阶梯绒毯。
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,祂自那样的[乐园]之中诞生。
伟大的圣明天使,是从那样的地方,降临遍布微渺生灵的人间。
兰德迦纳又霎了霎眼,他低下头,清醒过来。
圣骑士转过身,猛地按下回廊大门的把手,他将门推开,进入长廊,快步向前走去。
——不是去思考那些的时候。
兰德迦纳没有一步迟疑犹豫,他没有多看一眼长廊两侧虎视眈眈的挂画。
——没有时间,他再也不该浪费掉一分一秒的时间了。
他要无时不刻、每时每刻。
都侍奉在亚勒·克洛伊的身边。
圣殿骑士一把推开了圣明天使寝殿的大门。
熟悉的香味迎面而来,屏风隐约遮挡着后方软塌上的身躯;分列两旁的水流,向着兰德迦纳的左右两侧不疾不徐地淌来。
一切安谧又令人愉悦。兰德迦纳听到他日夜盼望又不敢盼望的笑声、他听到伟大的圣明天使,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的声音。
祂说:
“——你来了,亲爱的。”
兰德迦纳觉得自己那颗沉甸甸的、像是秤砣一样坠下去的心脏,在这一时刻,又变得很轻、很轻。
他情不自禁迈动腿脚,向屏风的一侧走了几步,而后才反应过来礼貌与规矩。兰德迦纳单膝跪下去,低垂下头,按着自己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,轻声道:
“向您致意……我伟大的圣明天使,尊敬的、亚勒·克洛伊阁下。”
作者有话说:
亚勒:来谈恋爱啦嘿嘿
兰德:我将封心锁爱……
西苏:我恋爱不顺那就谁也别想顺了
赫王:他爱我,他不爱我,他爱我,他不爱我……
再临
泛着银白光辉的屏风,在圣殿骑士的面前左右分开了。
兰德迦纳向着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,抬起头来。
在他的指尖下,在洛斯勋爵布料昂贵的罩衣与贴身的里衬之间的口袋里,静静躺着一根纯白而又柔软的羽毛。
无论是此时此刻,还是过去的六年、九个月、二十七天里的每一个时刻。
每当兰德迦纳按抚胸膛,又或者,每当他的心脏顶起皮肉,有力地跳动的时刻,那细细的羽管,便会轻轻地,戳在他的胸口、他的心脏上。
而现在,它与他的心跳,在他们的主人的面前,撞在一起了。
兰德迦纳抬着头、他仰着脸,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的形貌完全一如初见。雪白无瑕又肌理分明的身躯,斜倚的上身,交叠的双腿;被白绸遮覆的上半张脸,那压在挺直的鼻梁上的金边蕾丝;还有那淡粉色的、蚌肉一样的,向着兰德迦纳展露微笑的嘴唇。
兰德迦纳按着胸膛的手逐渐用力,他的心跳也逐渐地用力。羽毛戳过薄薄的里衬,被敲击胸腔的心脏震出刺痛一样的麻痒。
在圣明天使创造出登天金阶的那一日,以为自己走投无路的兰德迦纳·温菲尔德,曾像抱着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样,向伟大的亚勒·克洛伊献出这根羽毛。
而亚勒·克洛伊并没有收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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