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页(2 / 2)
孩儿,故免于刑罚。只是秦贵纵火焚毁房屋,损毁秀才书稿财物,特判李笑屏赔偿二十两银子作为被害人损失。
跪在大堂之下的苏耀祖,亲眼目睹父母、兄长落得如此下场,双腿抖得如同秋风之中飘摇落叶。知县判令,苏耀祖亦要代为承担二十两银子的赔偿。面对官老爷的判决,他半分不敢违抗,连连叩头应下。
审讯结束,日头已经向西偏斜,落日余晖穿过县衙大堂,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。苏木站在秦臻身侧,看着衙役押着秦贵、苏有粮、廖翠芬、苏晓非、苏银姐一行人缓缓退下。犯人们哭嚎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幽深的甬道尽头。
苏木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,好似一块沉甸甸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,终于彻底挪开。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秦臻,恰好秦臻也转头望过来,二人目光短暂交汇,秦臻微微弯起嘴角,给予他无声的宽慰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青阳县城街巷之间,家家户户陆续点亮灯火,远处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,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,浓浓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。苏木与秦臻并肩踏出县衙大门,夜晚的晚风迎面吹拂,裹挟初秋淡淡的凉意,他深深吸了一口城外的空气,心底暗暗期许,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好。
一行人回到提前定好的客栈,苏奶奶抱着雨哥儿,早已在房中等候。短短数日,变故接连不断,老人家看上去愈发苍老憔悴,眼角还残留哭过的痕迹。亲生儿女犯下滔天罪孽,国法难容,她心中悲痛万分,却又明白,犯下的恶,终究要付出代价。若不是怀里乖巧懂事的雨哥儿,作为一丝精神寄托,老人家几乎要被满心哀恸彻底压垮,只能靠着这份牵绊,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。
— —
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,薄薄一层乳白氤氲在青阳县城的街巷之间,笼罩着错落的屋瓦与墙头。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,踩上去微微湿滑,偶有早起的摊贩推着木车碾过路面,留下浅浅水痕。街巷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卸下门板,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已经冒出袅袅炊烟,蒸笼升腾起的白雾混在晨雾当中,给整座县城添上一层朦胧柔和的滤镜。
今日,正是秦臻前往县学报到的日子。晨钟自远处隐隐传来,与街巷烟火气相融。青阳县的县学坐落在县城东南隅,地势略高,沿着石板坡道缓步上行,远远望去,一片青瓦屋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,飞檐翘角刺破薄雾,在清晨柔和的光线中显出沉稳肃穆的轮廓。
厚重的黑漆大门庄重大气,门楣上悬着一块打磨得油亮的匾额,上书“青阳县儒学”四个大字,笔墨浑厚古朴,是前朝本地名士留下的手迹。门两旁悬挂的木楹联历经风吹日晒,漆面已经有些褪色,可镌刻其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分明: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,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。”
秦臻立在儒学大门之前,一身簇新的秀才襕衫浆洗得平整挺括,袖口与衣摆绣着简约的纹样。晨风拂动他的衣袂,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,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,心中百感交集。
犹记当初,他第一次踏入青阳县城赶赴县试,也曾站在这扇大门之外。彼时他衣衫朴素,囊中羞涩,心中满是忐忑茫然,前路茫茫,不知能否搏得一席功名。时隔数月,旧地重游,身份已然全然不同,只是回想当初那份心绪,依旧叫人心头泛起阵阵涟漪。
“这位兄台,可是来报到的?”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打破了秦臻的遐思。
秦臻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,转过身去,看见一个身着靛蓝长衫的年轻人正含笑打量着自己。这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面容清秀俊朗,眉眼温润,周身带着一股浸□□卷多年的文雅气度。腰间系着丝绦,悬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白玉佩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一望便知出身家境优渥的士绅之家。
“在下正是前来报到的生员,敢问兄台高姓大名?”秦臻抬手拱手,礼数周全,语气谦和有礼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