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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要去哪里？”

“我先带你藏起来，等你恢复行动。”迪卢克说，“骑士团再过不久就会找过来，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得救。”

“这里还有很多人吗？”

迪卢克望着眼前空茫茫的黑暗，眼神冰冷：“嗯，很多。”

洛伦佐想再问，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。他弹动似地偏过头，咳了两声，嘴角留下一道蜿蜒凄艳的红痕。迪卢克看见后不再跟他交谈，推车的速度更快了点。

走廊很长，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，把迪卢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缩短又拉长。洛伦佐躺在台上，视力慢慢恢复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，由朦胧变得清晰，一道一道的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“这里。”迪卢克推开一扇门，把试验台推进去。

房间是杂物间，面积仅有两张小床那么大，狭小昏暗，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走廊的一点光。

迪卢克把试验台推到内边，转身迅速关上门，黑暗一眨眼便涌过来，把两个人淹没。洛伦佐刚恢复了丁点的视力又如同虚设。

一时之间，没有人说话，洛伦佐身/体动弹不得，思绪沉浸在后怕中，只能听见迪卢克的呼吸声，很近，很轻，很稳。

“迪卢克老爷。”他嗓音颤颤地叫了一声。

“我在。”迪卢克言简意赅。

“你……”他想了想，没话找话一样，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昨天。”

“昨天？”洛伦佐愣了一下，“那你……”他没说完就噤声，他想问“那你什么时候走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这话说出口总显得咄咄逼人得让人怜悯，太低劣。

迪卢克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淡声道：“带你一起走。”

洛伦佐瘫了一样躺在台上，眼睛努力睁大了看着黑暗，他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，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得时时望向迪卢克。

“你能动吗？”迪卢克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，他说着，慢慢靠近了些。

洛伦佐自己的味道被侵扰得很淡，迪卢克的气息喷涌进他的鼻腔。洛伦佐第一次这么彻底嗅探其他男人的味道，他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，实在和他暗恋初恋安娜时一样疯狂。

他骨子里确确实实有些虚无的浪漫主义，随着迪卢克主动的靠近，气味的确认，黑暗中的相携，令他几乎对旁边这个年轻的男人产生了依赖。

洛伦佐试了试。手指能动，手腕能动，手臂能抬起来一点，但很疼。胸口那枚手术植入的东西还在，他能感觉到它嵌在肉里，像一颗长歪的牙，一碰就疼。

“不太行。”他如实说，“迪卢克——我好疼。”

迪卢克没说话，但洛伦佐听见他沉重的呼吸，发现他并非无动于衷。

几乎没有停顿，一只手按在他肩上，温热的，很有力。“别动。”迪卢克说着，手掌从他肩膀移到手臂，从手臂移到手腕，从手腕移到手指，再捏了捏他的指尖，用最轻柔又有实感的力度。

确认这并非机械性的损伤，迪卢克问：“冷吗？”

洛伦佐现在不着寸缕，就胸膛往下盖着一张死尸用的白布——这里的人也确实把他按照死尸对待。

他冷，而且在迪卢克不知轻重地给了他一些微薄的温度之后，他躯体上的寒冷更胜一筹了。

迪卢克沉默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，盖在他身上。

他不是那种擅长甜言蜜语的老爷，做事时总不爱说话，洛伦佐之前对他心怀感恩，却也没兴趣去探究他的内心，如今却不同了。

迪卢克搞来的外套很大，带着体温，因为【博士】的直系下属被要求绝对洁净，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。洛伦佐侧过脸，因为寒冷，轻轻吸了一下鼻子。

“别哭。”迪卢克突兀开口说。

洛伦佐猝然觉得有些乐了，他在黑暗中弯了弯眼睛，耐心地解释道：“我没哭。”

迪卢克好像不信，洛伦佐接着调侃说：“要不你摸摸看。”

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，但拇指粗糙的指腹克制地蹭了两下，迪卢克还真的摸了上来。

先前的泪痕早就干了，迪卢克摩挲两下，随后眼皮轻轻一耷，目光看向旁边，语气挺自然的，“哦，我摸过了，确实没哭。”

“实验体接入药剂时有排异反应，大人说注射抗排异的药物后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