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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婳伊生来有罪。
她生得不对,因为她生来就没对过,所以她存在在那儿,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。
她所遭受的觊觎和污蔑是自找的,生成那样就是会招致这些的。理所当然,世俗常理。
就算她心里愤怒地排斥过,坚定地拒绝过,但又如何?别人的心里依旧是这么想的。
说下这些词句的人,不论是端王也好、顾念莞也好庄兴安也好,就算她有能耐清算掉所有对她说出这些词句的人,但这些人消失了,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们。
他们出于权势、出于疯狂,出于心无廉耻,会当着她的面说下这些话。那还有无数没开口的人呢?
他们心里依旧会这样龌龊卑鄙地盘算她审视她。他们只是被伦理道德牵着,被科条律法压着才选择了收敛,一旦有了机会,一样要说出来。
就算她再怎么扯着嗓子怒斥他们,怒斥他们对她的污蔑与觊觎,也依旧拦不住他们的脏念。
谁都可以这么想,谁都可以觉得沈婳伊是玩物,是物件,她所招致的所有恶事,是她生来没长对,皆是自找的……
虽是自找的,但说你好货是在夸你,劣货叫人不堪入目,夸你好货时你应当因此感恩戴德、沾沾自喜、自鸣得意。
只是你不能太过于得意,毕竟这世间的好货生得太好本是有罪的,会勾人欲念,引来祸事,招致罪孽,你要记得你有罪……
觉得痛苦吗?既然痛苦,你就不知收敛一点吗,藏好自己,洁身自好,从不抛头露面,从不让人瞧见。
这样他们就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一个沈婳伊,自然也不会用脏念想你,不会污蔑觊觎你……
原来还是不存在才最好最安心些……这样就不会承受痛苦了,再也不会憋闷了,还是不存在好一些……
沈婳伊想至这里,几乎要再次窒息起来,就连喊都喊不出来了。肆意的吼叫也不能消弭这巨大的无力与绝望感,抹除掉她心里被烫下的这些烙印。
那些说起来轻飘飘的词句,原来它们背后所藏着的巨兽那般庞大,那般无孔不入,喊了也不能消失。
它肆无忌惮,为所欲为地就能把她按进好货、按进玩意儿的条框里,还要对她说这是抬举,这是难得。
挣扎着要跑也无济于事,死不承认也无济于事。你生来就在条框中,跑到哪里都是他们眼中的玩意,除非不在世上活着,除非永远没活过……
她在这其中不过是渺小尘埃,又怎么可能管住世间所有人,消除所有不公不平的一切……
在外候着的赤红霄听见房里不断传来沈婳伊痛苦的嘶吼与哭喊声,只觉得心急如焚。她非常想破门而入,但却不知应当怎么进去。
她的动静闹得太大,嘶吼的声音也太大,乐坊内的姑娘见到如此反常事,早就堆在了门口。
赤红霄拦着没让她们进去,也没让她们议论得过于大声。
她的心里急切得不行,但她下意识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。她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会选择照做,明明她的眼眶也早就湿润了。
&ldo;这不行啊,这不行啊……&rdo;碧纹拨开人群,一脸担忧地挤在了前头。
&ldo;你有什么法子,这可怎么进去?&rdo;赤红霄茫然地看着她。
&ldo;我也不知道,但这样下去不行啊,死马当活马医好了,小姐!&rdo;
碧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碧纹不管不顾地拍打起了沈婳伊的房门,一时错愕的赤红霄甚至都没来得及制止她,碧纹就已经继续叫喊起来了:
&ldo;小姐!你昨天商帮里的账还没算完呢!你要开的船运生意,你什么时候起来安排船只啊!七夕节的货单你也还没对完呢!你再不起来,要让我等都喝西北风去了!&rdo;
&ldo;你真是的,你在这个节骨眼提这些事干嘛!这些事儿眼下哪有那么重要。&rdo;赤红霄气急败坏地制止住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碧纹。
碧纹依旧扯着嗓子喊着:&ldo;怎么就不重要了,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大事吗?非得是家国天下的大事才足够大?
我们的事就不是大事了?这些事情没搞定,别说家国天下了,大事来之前我们就都得饿死了……&rdo;
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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