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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子……唯独没见过他罗里吧嗦小心翼翼生怕犯错的样子。
就好像是提前摩挲如何应对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人,祝君安不喜欢这样。
凌晨祝君安是被自己惊醒的。
身体弹起来的时候,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,那把他惯用的战术匕首不在那里,慌乱得手指在空处攥紧又松开,胸膛起伏的幅度压得很低,像一只在陌生笼子里苏醒的野兽在辨认气味。
黑暗里安静得过分,只有自己的心跳,祝君安盯着天花板,额角全是冷汗。
呼吸在胸腔里急促地起伏,他听不到任何声音,这个认知比刚才的噩梦更快地让他清醒。
“刀不在那里。”宁致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“收到你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。”
“没睡着。”
阅读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把宁致远下颌到喉结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,他靠在床头,文件搁在膝盖上,多半也没看进去。
“你一直醒着?”
“你睡得不踏实。”宁致远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捏了捏眉心。
宁致远转身拿了一件薄外套递给他,祝君安没有接反倒说“我不冷。”
“那就是我冷。”宁致远直接披在他肩上,衣服上有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气。
祝君安低头闻到了,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,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像是身体在背叛自己。
他明明已经熬过来了,从普雅岛熬到清莱,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……他甚至已经习惯了疼,为什么偏偏在一切都结束以后,才开始害怕?
“宁致远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?”
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“没有的事。”
祝君安偏开脸“你别说这种话,听起来像在哄小孩。”
“那我换一种说法。”宁致远拂过他的额角郑重道“我爱你。”
“可是宁致远。”祝君安垂下眼“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。”
宁致远看着他,他没有立刻回答,因为他知道,任何一句轻飘飘的“没有”都无法真正解决这个问题“我知道,你只是太久没有安全过。”
宁致远把手停在两人之间“我可以抱你吗?”
祝君安怔住,以前宁致远从来不需要询问,他想抱就抱,想吻就吻,想把人困在怀里就困在怀里,好像自己就是属于他的一个物件。
很久以后,祝君安才轻轻点头,下一秒,他被宁致远抱进怀里,没有用力,甚至有些克制。
祝君安把额头抵在宁致远颈侧,极力吸吮着来自这个人的气息。
“我在。”
祝君安闭上眼。
“你可以睡不着,可以做噩梦,也可以半夜醒过来。”宁致远顿了顿“但至少你不用一个人醒着。”
祝君安沉默了两秒“宁致远,我不是废人。”
他偏过头,右耳的轮廓在灯光下折出一道柔和的弧形,祝君安自己大概不知道,他想要极力听懂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疼。
祝君安的世界从此没有脚步声,没有门锁转动的声音,没有窗外汽车驶过的轰鸣,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“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听不见。”
“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,”祝君安像在自言自语,“什么声音都没有,连心跳声都听不见,我知道危险在靠近,但我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。”
“我很讨厌这种处境,却无力改变。”
宁致远伸手覆上去,掌心贴着他的指节,一点一点把那只僵硬的手掰开,动作慢得近乎耐心,而祝君安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,抬起眼睛看他。
“那就别一个人改变。”
祝君安怔怔地望着他。
宁致远看着他,唇角终于有了一点极浅的弧度“还有,不要总把助听器关掉,不要把我挡在外面。”
祝君安没有反驳,只是重新靠回床头,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说,“宁致远,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脆弱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现在看我的样子,很像在看一件易碎品。”
宁致远沉默片刻,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,“我只是终于知道,你以前不是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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