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府作为省治所在,官员品级更高,关系网络也更为盘根错节。
当太子的仪仗终于出现在太原府城南的官道上时,前来迎接的阵仗,与之前所遇州县,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以山西布政使孙铭、提刑按察使周经、都指挥使刘聚为首的山西三司大员,早已回到太原府,在朱佑棱抵达的这一天,连同太原府知府吴庸,以及各级属官等,黑压压一片,早早便在十里长亭外列队恭候。
朱佑棱端坐车中,透过车帘缝隙,冷眼打量着外面盛大的迎接场面。
他的面色十分平静,心中只有冰寒的厌烦。
表忠诚?
孙铭这家伙在搞什么!
“臣等恭迎太子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。
车驾停稳,朱佑棱在刘健的搀扶下,缓缓下车。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储君常服,头戴翼善冠,腰束玉带,虽然面容依旧稚嫩,但眉宇间那股历经风波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与威严,已隐隐有了一丝王者气度。
尤其那双眼睛,清澈依旧,但目光扫过时,却让许多久经官场的老吏,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“诸卿平身。”朱佑棱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殿下奉旨巡狩,不辞辛劳的驾临太原,实乃晋地百姓之福。臣等已在城中备下馆驿,并为殿下略备薄宴,一则接风洗尘,二则聆听殿下训示。蒲州之事,臣等闻之,惊怒交加,已严令全省缉拿凶徒,定要给殿下一个交代!”
“孙卿有心了。蒲州之事,自有朝廷法度。孤此次前来,首要还是察看民情,督办河工水利,以解旱涝之患。孤在此希望诸卿,能实心用事,勿负皇恩。”
“臣等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殿下!”众官员齐声道
入城仪式繁复而冗长。
太原城作为九边重镇,晋商汇集之地,城池雄伟,街市繁华,与沿途所见的凋敝乡村,判若两个世界。
街道两旁,有兵丁清道,百姓被远远隔开,只能翘首观望。
朱佑棱注意到,人群中虽有好奇,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疏离,与官员们夸张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。
接风宴设在原晋王府,原本是晋王朱(朱元璋第三子)的封地,后来改建成行宫。
大殿很是富丽堂皇。
诸人入座后,珍馐美味,一盘盘接着上,又有丝竹管弦声响,歌姬入场,轻歌曼舞的跳着。
朱佑棱坐在主位,他身后分别站了铜钱和尚铭。
至于作陪的人,除了三司主官、太原知府,还有几位在籍的致仕高官,以及名儒。
哦,对了,还有几位看起来家资巨万、态度恭谨的晋商代表。
气氛看似热烈融洽,但每个人似乎都绷着一根弦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佑棱这位太子的神色,斟酌着每一句说辞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太原知府吴庸,突然向坐在主位的朱佑棱敬了一杯酒,然后放下酒杯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兴奋。
“殿下,今日盛宴,本为殿下接风洗尘。不过说来也巧,微臣负责治理的太原府,最近正好发生了一件稀奇事,太子殿下可知是什么稀奇事?”
朱佑棱:“???”
什么稀奇事儿不敢兴趣,但朱佑棱瞬间有了很不好的预感,并且越来越强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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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更新o( ̄︶ ̄)o
今天真的睡懵了,我从一点睡到六点!
起来将女帝那本更新一千多,然后更新这本
啊,这本更新了,又要回去补女帝的章。
真是猪啊,怎么那么会睡![狗头叼玫瑰][狗头叼玫瑰][狗头叼玫瑰]
太原知府接着道:“或许可以称作是‘祥瑞吉兆’。如今正赶上太子殿下您大驾光临, 这难道不是天意安排!”
那惊喜的样儿,成功让朱佑棱黑了脸。
太原知府却没有看到,继续保持他的兴奋。
“臣冒昧,想把这件吉物呈给您亲眼看看, 既是给宴会添一份喜气, 也是借这个吉兆, 彰显上天对太子殿下您的眷顾啊!”
朱佑棱:“”
他知道, 他就知道!
——铜钱那乌鸦嘴, 真的该死的准!
“哦?祥瑞?”
朱佑棱手中把玩着玉杯, 抬眼看向吴庸,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 语调轻扬, 彷佛很好奇。
“吴知府说来听听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歌舞悄然停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庸身上。
山西布政使孙铭翻白眼,随即却捻须微笑。按察使周经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在神游。
都指挥使刘聚, 则饶有兴趣地看着。随行的刘健、张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 都有些啼笑皆非。
——来了,官场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