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粥混着跳跃的火光,悄然融化在寂静的夜色中。
贺景廷静静地,就着她的手喝粥。
这粥已经很薄,他也只喝了半碗,就再没法咽下。
舒澄温声劝:“再喝点,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能量,不能总靠输营养液。”
这短暂的温存,贺景廷何尝不想多留一会儿。
可哪怕再多喝一口,他怕会忍不住全吐出来,将她的心意彻底浪费。
“好吧。”
她没再坚持,将粥碗收起来,而后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。
热的,还是有点低烧。
舒澄的手刚要抽回,却被他轻轻抓住。
“澄澄”贺景廷轻声道,“我好冷。”
他掌心灼热,指尖搭在她腕上,却是冰凉的。
明明屋里炉火烧得她都冒汗,他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。
“给你再添条毯子?”
她转身,贺景廷依旧没松手。
他说:“陪我睡一会儿吧。”
舒澄没回答,也没有将手用力抽开。贺景廷也固执地不放她走,就这样静静僵持了一会儿,看见他那样苍白的脸色,她还是妥协了。
或许是心里早有决断,才生出几分真正面对他的勇气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
掀开被子,她坐上床沿,很轻地躺进去。
起初只是在床边,舒澄有一点别扭地背过身侧蜷起来。
这是一个略带自觉和疏远的姿势,以前如胶似漆时,她向来是面对面钻进他怀里。
贺景廷仿佛并不满足于此,输液的手环过来,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。
他体温罕见地很热,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廓。
这距离太近了。
她微微挣扎,却被贺景廷更紧地搂向自己。
“澄澄,就一会儿……别动。”
他下巴抵进她颈窝,沙哑的嗓音中有几分恳求。
确实很久、很久没有这样过了……
面前是温暖的壁炉,火光暖融融的,发出柴火轻微“噼里啪啦”的燃烧声。
舒澄心口蓦地软下来,她指尖动了动,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指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禁锢着,躺得肩膀有些酸。
想爬起来,却发现早就被搂得太紧,动弹不得。
“贺景廷?”
她的轻唤没有回应。
身后呼吸声平稳,贺景廷竟就这样睡着了。
舒澄轻叹,便没有再动作,视线空空地望向虚无。
室外是狂风暴雪,而屋里,他臂弯里这方寸之地,像是另一个小小的世界。
她眼皮有些重,也慢慢合上。
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已然是清晨,大雪依旧,白茫茫的一片。
她竟就这样,在他怀里睡了一夜。
他的手仍环在她身前,她摸了一下,体温已经趋于温凉,烧像是退了。
贺景廷仍虚弱地熟睡。
舒澄小心翼翼地爬起来,让他平躺下睡好,可这稍微一动,他就醒了。
“澄澄……”
他眼中还未完全清明,便抬起手,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。
烧了一夜的嗓音干涸沙哑,刺拉拉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