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坦言相告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陈聿怀怔住,突觉自己像脱光了站在他面前,还自以为体面地操纵一切。
“你住院的时候。”乔让摁灭烟头,扔进垃圾桶,“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自以为是施舍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陈聿怀诚恳道歉。
“但是你的话,可以容忍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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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出租屋。
u盘插入电脑,乔让坐在桌前,戴上耳机,鼠标滴哒滴哒一路点开目录。
上百标题依次列开,乔让扫一眼,知道里面不止他的歌,陈聿怀大概把原来电脑里所有的文件都保存下来了,分门别类存放。
一首首听过去,都是两人七八年前的作品,青涩和缺陷不可避免,难得的是不可复刻的灵气和独特风格。
乔让甚至还能回忆起一些歌创作时的情景,心情有些复杂,拉到最后,是个未命名的音频。
他目光微顿,一时想不起来源,点击播放,前奏轻缓舒畅,是一段纯粹的木吉他伴奏,没有加任何效果器。
拨弹,扫弦,弹琴的人技法很熟练,节奏和弦走向却太过随意,像是即兴。
“雨声滴答滴答滴/你总抱怨天气”
人声突然响起,猝不及防的乔让一愣,反应过来是陈聿怀的声音,青涩带着点刚过变声期的闷,应该是一几年那会儿录的。
“如果雨不停/就让我成为沼泽
包围你/是不是好窒息
不明白/我不明白
如果雨不停/就让我成为大海
当你转身/我就在
怪我/总在卑微里找伟大
如果雨不停/就让我成为一杯水
轻吻你/好吗
告诉我/就告诉我
该怎么去爱
看不穿/听不见
是我拾不起/当年满地雨”
低喃般的唱词伴随扫弦收尾,进度条结束,余音久久不散。
乔让搭在鼠标上的手顿住,勉强压下内心的触动,半晌才自顾自评价一句:“词写得真烂。”
手却控制不住地将进度条拉回开头,听了一遍又一遍。
直到手机弹出工作消息,他才摘下耳机,拔下发烫的u盘,攥进手心。
他想,他可能真的要完蛋了吧。
※作者有话说
文艺逼是这样的,情歌是不要钱的,钱是掏不出的(开玩笑),唱着爱啊迷茫啊真心啊什么的就冲上来,然后问:对了,你那里big不big(叠甲叠甲我开玩笑的笑一下算了)
这本真的彻底治好了我的文艺病,肚子里墨水是没有的,矫揉造作是一大堆的,歌词写得像粑粑,没有韵律没有深度全是情感,将就吃吧哦呵呵
再来一瓶
整整一个星期乔让都没出门,废稿纸铺了满桌,写不出半句满意的歌词。
他许久没当词创,往常只负责作曲和编曲,如今要他脑袋空空写出点惊世骇俗的歌词,惊喜还是惊吓真说不定。
灵气被消磨殆尽大抵如此,乔让干脆扔下笔,叹了口气,团起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。
看到钱就脑子一热签了合同,实在失算。
期间冯阿敏来骚扰过他几次,乔让没告诉她自己签了新合同,推脱说要休息。一两次还能敷衍过去,次数多了对方便开始起疑。
具体表现为冯阿敏接连几天给乔让转发娱乐新闻试探,问他梁鸣是不是要复出,感叹现在谁还敢接这个烫手山芋,简直是把屎往自己身上抹。
乔让当然不会承认把屎往身上抹的人是自己,不过倒是给他提供了个新思路,反正干完这票就退休,名声哪有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温暖。
这么想着,他重新拿起笔,正要逼自己再写点什么狗屁不通的韵词,一旁的手机响起。
真是说曹操曹操到。
“喂?”
冯阿敏在电话那边冷漠开口: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