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长今垂下眼帘,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语气十分坚定:“事成之后,我自会去向陛下请罪,不会连累霍家。”
“放屁!”霍臻气得手杖直抖,“天塌下来你老子还活着呢!轮得到你?!”
祠堂内一时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,霍长今看向父亲,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,但那份关心让她忍不住落泪了。
霍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声音低沉下来:“长今,停手吧。爹知道你心里苦,可是,陛下不是傻子,他现在不追究只是因为那几个人无足轻重,但你已经动手了,就证明还有更高一层的人,你若是动了他们,必会陷自己于水火之中!”
霍长今盯着冰冷的牌位,沉默如石。
“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许出府。”霍臻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最终决定,“早朝的事我会向陛下告假,就说你旧伤复发需要休养。”
霍长今猛地抬头:“爹!”
“这是命令!”霍臻罕见地对女儿用了军令口吻,“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思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来见我。”
霍臻转身离去,手杖声渐渐远去。霍长今仍跪在原地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第10章 【京州篇】锋芒初露
雪后的阳光刺眼演些,霍长今一人独坐,手里握着些石子,心不在焉的砸着已经被冻住的池面。
今日是萧祈给的最后期限,可她还是没有想好,到底该不该把她卷进来,甚至多了一个问题,倘若那幕后之人是萧祈的至亲,她该怎么办?
仇是一定要报的,但她也不愿和萧祈站在对立面,如今这般样子,哪怕是最坏的结果,届时两败俱伤,萧祈也不会太为难。
可她太自私,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萧祈的意思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霍长今迅速收敛情绪站起身来。
姚月舒端着一碗的参汤走了过来。
她站定在霍长今面前,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:“今儿许久没有过女儿身装扮了,还是那么好看。”
“娘……”霍长今竟然有点害羞了,微微低头仔细瞧了自己的着装,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,至于这张俊俏的脸,谁让她有一位倾国倾城的母亲呢。
姚月舒收回目光,温柔道:“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用膳了。”姚月舒将参汤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女儿无精打采的脸色,“西境苦寒,你比离家时瘦了许多。”
霍长今接过参汤,勉强扯出一丝笑意:“娘不必担心,我很好。”
“你爹他罚你也是不想看见你越陷越深,到最后……”姚月舒叹了口气,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我怎么会怪爹呢,但是我不会停手的。”霍长今低头啜饮参汤,热气氤氲中掩饰住眼中的痛楚。
姚月舒伸手抚过女儿眉间的疤痕,眼里带上了担忧:“长今,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了。”
霍长今放下碗,抬头看向母亲,眼眶已经红了,“阿娘,善良的人痛心疾首,作恶的人高枕无忧,您说,这天下的法是个什么道理?”
姚月舒被她的一句话扎破心脏,最终只是无奈的摇摇头,眼中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,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,从小到大她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,更何况是血海深仇。
但做母亲的,她害怕,虽然说她的娘家是冀州姚氏,天下文脉之首,可父亲一生清正廉洁,从不与朝中人有不合乎原则的私下往来,而霍氏又从不参与朝堂之争,只怕到时她一人舌战群儒,为真相声嘶力竭却无人相助,不论结果如何,她的女儿必然逃不过言官的口诛笔伐。
她望着女儿的眼睛,似乎在寻找那里面盛着的年少热烈,可她找不到了,那里现在只有水光,一滩死水。
最终,姚月舒擦了眼泪,从袖中拿出一封信,信封上还有两朵海棠花,一朵半开,一朵全开——是萧祈派人送过来的。
“你之所以不肯放弃,是因为要查的人和事牵扯太广,那和安公主的立场,你想好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