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大路上跑,反而躲进了路旁的树林中。
一般人逃跑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向大路,寻求路人的帮助。
可是现在天色尚早,路上还没有人经过,他不仅无法求助,万一常通发现他不见了还很容易被找到。
所以先躲在树林中,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。
还有一个时辰天就彻底亮起来了,他那时候再出去也不迟。
现在他要做的是就是尽可能远离那里,越远越好。
江妄在林子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同时与旁边的大路保持着一眼能望到的距离。
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,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。
他感觉浑身酸疼,很冷,很想睡觉。
他强撑着精神又走了几步,最终还是决定靠着树暂时休息一下。
昨晚他看似在那闭眼躺了很长时间,实则他的脑子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异常活跃。
他想了一会儿要干什么,要怎么逃跑,还要注意常通什么时候休息。
如果江妄脑海中的画面可以实质化的话,那将是一张线条极为复杂但又异常清晰的图画。
而现在,这个画已经乱成一团了。
所有的线条全都混在一起,根本不知道哪边是头哪边是尾。
而此刻,更是被两个大字“睡觉”所取代。
但江妄知道不行,他现在还不是绝对安全的。
他需要和长乐吴中他们汇合,告诉他们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了。
他还要向萧衍告状,批评萧衍办事不力,常通这么个重要人物都没看住还能让他跑了。
总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但都是建立在他已经完全脱险的基础上。
江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鼻尖不再是腐烂的稻草味,反而被青草的香味所取代,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。
可是他觉得他有点冷啊。
大夏天的,没有热出汗就不错了,怎么会觉得冷。
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,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个问题。
江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很热。
那应该是发烧了。
唉,难搞。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!
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怎么能发烧呢?
怪不得刚才他一活动身体就有股酸痛的感觉,想来也是发烧的症状之一。
应该是他前天在大火中被掳走吸入烟气的后遗症还没有好,又经历了在破旧柴房里的这一遭,彻底把他的免疫系统击溃了,这才不受控地发起烧来。
江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虽然并不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,他总觉得或许会暖和一点。
眼见着天已经彻底大亮,他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大路靠近。
路上的行人渐多,有赶着牛早起耕种农民,也有驾车马车从这里路过的富商,但都没有一个人会为江妄停下。
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爱心,而是江妄此刻的状态确实有些糟糕。
凌乱的头发,干裂的嘴唇,因发烧而通红的双颊,再加上那身脏兮兮的还破了口子的衣服。
任谁都想离远点,压根没有靠近的欲望,万一讹上他们可怎么办。
江妄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,他好像感觉越来越冷了。
身体的无力感愈发明显,仿佛只是走一小步就要耗尽他大半的能量,眼前的景色甚至都有一点点模糊。
他好像快要撑不住了。
又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,江妄打算再试一次。
之前的人都没有停下帮他一把,说不定这个是个例外呢?
可是他转过头去,却发现马背上的那个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。
常通追上他了!
江妄心中一惊,也顾不得自己此刻那难受的状态,只是想往前跑。
可是两个腿哪能有四个腿跑得快。
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,江妄就被追上。
常通马鞭一挥,江妄背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。
江妄本就没有力气,再挨上这一下,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,身上的灰又盖了一层。
“人不大倒是还挺能跑,连墙都挖了个洞。若不是我将马栓得远了些,你怕不是连我的马都要骑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