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从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中惊醒过来。
凌司辰走了。
这一次, 是真的走了。
或许,再不会因她的呼唤而披星戴月地赶来了。
姜小满呆呆立在原地, 茫然望着远空。
眼神空洞得什么也没有,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, 喧哗声逐渐散去又恢复寂静,直到风云变幻,直到夕阳沉下去, 直到星辰与月亮慢慢爬上来。
她胸口堵得发疼, 很闷,却唯独不想哭。
她放他走的。
她甚至没有挽留。
因为就算再给她一次选择,她依然无法认同他的做法。
就算挽留, 就算追上去, 如他所说, 他们终非同路之人。
但她又理解他的情绪。
她只是紧紧憋着, 闷在心里, 像吞了一团火,烧得喉头又涩又苦。
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闷下去,直到一切过去。
可是——
“君上?”
羽霜轻柔的声音传来。
姜小满一转头,正见一袭青衣的女子缓步走来。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己,又有些小心地问着:
“天色有些暗了。属下备了些吃食,君上要不要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姜小满眼底的泪花就像被什么轻轻一撬,忽然就涌了上来。
她“呜哇”一声,毫无预兆地扑了上去,将羽霜紧紧抱住。
羽霜只比她高半个头,她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肩窝里,放声大哭。
就像憋得满满的水袋终于被扎破了一个口子,眼泪不住地往下落,怎么都止不住。
羽霜眼睫轻颤、迟疑着,却也只是轻轻抬起手,缓慢地抚摸着姜小满的后背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,只觉得,这样或许能让君上好受一点。
“君上……”
姜小满却低低地打断她:“别说话,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羽霜抿了抿唇,轻声应了下来:“……是。”
“停下,停下!”
“快给我停下!听见了没有!”
凌司辰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。
他揪紧刺鸮的羽毛,将猛烈的烈气狠狠灌入。黑鸾顿时吃痛,失控般从空中向下俯冲,尖锐的鸟喙和巨大的翅膀直接将树林的树冠撞断,树木东倒西歪地散开。
此地飞离青榕城已数千里远,落在一片不知名的丛林里。
还没完全落下,凌司辰便踉跄着从鸾背上翻滚下来,狼狈地摔在地上,爬起身便扑到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他只觉胸口翻江倒海,呼吸越来越急促,眼前更是一阵阵地晕眩发黑。
这一下翻落将刺鸮的翅膀也带伤了,痛得他是龇牙咧嘴,落地便化作人形,肩膀还是耷拉着断了一截,满口骂骂咧咧:
“你有病啊?!”
可话未说完,却被扑面一阵突然的冲击波弹飞,狠狠甩出去撞到树干上。
刺鸮闷哼一声,感觉自己的肋骨又断了几根,扑腾挣扎着抬头望去。
只见面前的大地如同被撕裂般掀翻,满地落叶与碎石被卷起,形成一道狂乱的旋涡,将中间的黑色身影死死地包裹在内。
凌司辰跪伏在旋涡中心,双手抠进土里,背脊起伏着,像一头濒临崩溃的猛兽,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吼: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如咬牙切齿,亦如失控悲鸣。
他脸涨得红了,眼眶也肿透了,怒发向上炸起,一丝丝金发狂乱飘散在风中。
而他弓着的背上,隐约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巨大鹿首虚影,而在鹿首的顶端,无数剑状的光芒如鹿角般生长开来,闪烁不定。
刺鸮看得呆住了。
那便是——那时刺穿自己的诡异之力。
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啊?
与归尘温厚包容的土脉祝福技截然不同,仿佛是更深处汹涌而出的一种奇异力量。
不像是四象之力,没有残缺的部分。
反而像是,如天岛的烈金术加持之后,一种更完美、更浑厚的力量。
刺鸮看得心惊,伏在地上的人却是嘶吼到精疲力竭,啪的一声往侧方一栽便瘫倒在地,彻底没了力气。
那莫名存在的鹿首虚影也随着他的倒地消散,被操控盘旋的落叶也失去力量的牵引,片片飘落下来。
凌司辰蜷缩在地上,双目涣散,眼眶通红,像是哭过又竭力压抑着,喘不过气。他开始不停地咳嗽,全身都在难以自控地痉挛。
刺鸮看着,嘶了一声: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倒是认得这种症状。
归尘用他那凡人躯体强行逆转烈气的时候,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——似乎土脉奔涌过于猛烈,再加上情绪完全失控,引发了剧烈反噬。
周围的空气被失控的烈气压得难以流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