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翊一听见门开的声音,就像是被惊醒了一般,仓促地点了一下光屏,装出一副正在学习的模样。
纪行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走到书桌旁,没有坐下。
“如果你还是因为之前的问题而有心结的话,我们可以去看心理医生。”纪行逍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响起,少了几分从前的温柔,多了几分冷意,此刻因为站着的缘故,压迫感十足。
“什么?”喻翊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我替你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。”纪行逍语气强硬,容不得喻翊拒绝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……没必要吧。”
去看心理医生的话,明天又不能去训练营了。
“我认为很有必要。”纪行逍走到喻翊的面前,两人隔着一张桌子,他严肃道:“你模拟测试正确率只有20,喻翊,这很不正常。”
喻翊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?”
纪行逍毫不心虚地直视回去,他绷着脸,“作为你的伴侣,我为什么不能知道?”
“……哦。”喻翊还在试图蒙混过关,“我可能就是天生不适合读书,没办法。”
没办法。
他为喻翊规划一切,为他焦虑烦躁,明明已经和喻翊说过只要考上医大就可以正式登记,可喻翊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纪行逍没办法接受这个回答,这三个轻飘飘的字就像飘到气球上的火星子,砰地一下点燃了纪行逍,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质问,“喻翊,你根本就没有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过,是不是?”
完全没有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指挥官的模样。
喻翊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惊了一下,下意识反驳,却没什么底气。“有啊……我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纪行逍逼近喻翊,眼神灼人,“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喻翊没办法说出真话,他只能快速低下头去,逃避纪行逍凌厉的眼神。
纪行逍看着喻翊心虚的模样,满眼失望,“喻翊……你这样对得起我们计划的未来吗?”
面对纪行逍的失望,喻翊心头涌上一阵委屈,他抬起眼望向纪行逍,带着一点倔强道:“我有在努力啊……”
“你真的在努力吗?你所谓的努力就是20的正确率吗?”
不知道为什么,当纪行逍又一次提到成绩的时候,喻翊只觉得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的时候,终于问出了一个在他心底想了很久的问题:
“我其实一直想问……就是,会不会有一种可能,你真正想要的伴侣其实根本不是我这个样子的呢?”
这句话一直藏在心底,像一根刺一样若有若无地扎着喻翊,尤其是纪行逍监督他复习的时候,喻翊总是不自觉冒出来这个想法,然后被强行压下去。
可这根刺一直反反复复扎着喻翊,让他光是想到就觉得疼痛难忍。
可如今直白问出来,喻翊忽然觉得……这根刺好像拔出来了。
拔出来的一瞬间很痛,但是不会再继续痛了,它拔出来了,不再留在里面了。
喻翊望着纪行逍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显然没料到喻翊会说这样的话,纪行逍的神情明显一滞,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”
喻翊叹了口气,“唉,就是,你看,你们对我的最低要求就是医大或者别的什么学院吧,但是其实这些学院对beta来说也挺难考的,退一万步说,就算考上了毕业了,我也很难在上城区有个体面的工作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考虑这些!”纪行逍认为喻翊在转移话题,他骤然打断了喻翊的话,“你只要现在和我说实话。”
“实话就是,我想要休息……”喻翊还天真的以为可以瞒过去,可以借休息之名去训练营偷偷训练什么的,他故作轻松地试探道:“先让我休息半年?”
“你现在说你要休息?”看着喻翊的表情,纪行逍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喻翊的谎言,“这几个月来你一直都在骗我,现在也是,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