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往前一步就会直接一头扎在挡板上。
顾秋昙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 但那时候已经有些晚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头撞过去和其他时候会有什么差别。
他跳跃的高度不低,甚至可能直接飞出去,这种时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短节目的时间不如自由滑那么多, 也意味着更少的容错率。
顾秋昙落冰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松了口气。
至少没飞出去, 只是落冰的时候有点晃,goe扣了一点。顾秋昙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并没有回升,只是比之前稍微好一点——但这已经是短节目的最后一组跳跃, 他不再需要为自己的跳跃落冰是否成功感到紧张了。
沈澜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,顾秋昙跳完这组跳跃以后身姿和肢体都显得更加舒展一些。
“至少是不用再紧张了。”顾清砚叹了口气, “这种状态看起来和梦游似的,要不是知道顾秋昙这时候状态不好我都要骂他。”
更别说不知道顾秋昙赛前突发疾病的观众们。
沈澜心里也是略微一沉,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本来就不好。顾秋昙站在冰场上想,他现在的表现根本做不到碾压其他选手。
也不知道俄罗斯那边会不会转播四大洲比赛。顾秋昙慢慢地仰起头, 胸腰后仰做了一个深下腰的鲍步, 紧接着是最后一组旋转。
顾秋昙已经习惯把联合旋转放在节目最后,旋转的难度对他来说比跳跃要好受很多,很多时候他都把旋转当成一个休息的机会——如果不是要追求加分, 只要保持最初进入旋转的速度就可以。
可这次顾秋昙的旋转甚至也不再稳定了,轴心虽然没有大的偏移, 但和很多人想象中艺术一样的动作并不相配。
顾清砚暗暗握紧了拳头,森田柘也偏过头和身边的女人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星野凛盯着顾秋昙的身影, 慢慢道:“我之前听说这位选手在酒店出了点问题。”
森田柘也倏地转过头盯着星野凛,那双眼睛睁得很大,几乎让人怀疑他的眼球就要从眼眶里掉下来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星野凛淡淡道,“只是传闻,说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疾病,现在大概也是美好。”
顾秋昙最后勉强拉起自己的浮腿,竭力加快自己旋转的速度,那一刻灯光下脸颊苍白,只隐约攀上了几缕猩红的血丝。
顾清砚看着他只觉得浑身难过,也不知道顾秋昙这样比赛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
不会是好结果。沈宴清坐到他身边,无声地看着他。
“这样下去的话腰腿都会出大问题,甚至可能连手腕什么都不好……”沈宴清的声音轻轻的,才说了没几句就被沈澜一记爆栗敲在额头上,“您知道他以后的结果只会是这些。”
沈澜睁着眼睛看他,那双眼里甚至带上了水雾:“您明明知道我们都不想听到这样的结果。”
“可竞技体育就是很难有这么好的事。”顾清砚轻声道,“要是顾秋昙能够好好地比下这一场……”
“他已经比完了。”沈宴清打断了顾清砚的话,轻声道,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。”
顾秋昙跌跌撞撞地从冰场上滑下来,才一下冰场就控制不住腿软滑跪在地面上,膝盖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他弓起身子,额头上冷汗淋漓,睫毛细细地发着颤,嘴唇也毫无血色。
顾清砚蓦地一下站起来奔过去,一只手抓着顾秋昙的大臂:“您现在怎么样?”
“我做到了。”顾秋昙慢慢地抬起头,停下运动后那张苍白的脸上反而绽放出异常病态的嫣红,“我说过我可以,我做到这一切了。”
他的呼吸声格外粗重,甚至让顾清砚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话来回答他,那声音显得太尖锐,明显是因为呼吸的时候气力不支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澜慢慢地靠过来,手托着顾秋昙的背脊轻拍两下,“放松,把呼吸放慢,跟我的节奏走……一,二,一,二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