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闻道开门见山道:“你不是不收徒吗,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?”
在招收学子的仪式上,戒律长言之凿凿,但相知槐和司兔出去一趟后,这老家伙就改变了主意,还为相知槐开启了十二星宫最为重要的星辰试炼。
说其中没有内情,打死他都不相信。
朝闻道狐疑地打量着他:“相知槐身上有什么秘密?”
能让司兔和戒律长都感兴趣,难道这个没有灵相的赶尸人背后大有来头?
戒律长早就猜到了他会问这件事,其实若不是他开启星辰试炼,封闭了星辰阁,其他星宫的宫主怕是早就追过来讨要答案了:“他是什么人,你不是比我清楚吗?”
关于揽星河一行人的信息,都是朝闻道打听来的。
戒律长老神在在,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。
朝闻道拧眉:“你这话蒙蒙小年轻也就罢了,咱们两个是多少年的交情了,老孔雀,你老实跟我说,你对相知槐究竟是怎么个看法?”
星辰试炼是十二星宫建立之后所设下的,十二关试炼正好对应当初的仙洲十二军,这本是训练军队所用,其中凶险异常,涵盖了云荒大陆上十二个险境,后来战事平息,被星辰阁一致决议封锁,只有戒律长拥有开启星辰试炼的权力。
但星辰试炼的开启有前提:十二星宫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,要用星辰试炼来自择选能保护星宫的人。
“你究竟瞒了我们多少事?”
虽说黄泉卷土重来,但天下大势还算明朗,十二星宫统领十二岛仙洲的修相者,一呼百应,怎么看都不像到了危亡之际。
对此,朝闻道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你忘了一件事,星辰试炼开启的前提并不只有星宫危亡。”在朝闻道不敢置信的震惊目光中,戒律长苦笑一声,“若是星辰阁要改换主导者,其必须通过星辰试炼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戒律长凝视着光柱,轻缓的语气辩不出喜怒:“不是星宫危亡,而是我大限将至。”
“怎么可能,你明明,老孔雀,你明明好好的……”朝闻道火急火燎地去扯他的衣袖,“你把话说清楚,老孔雀你又在编瞎话骗我是不是?”
戒律长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说实话,我原本并不想让揽星河和相知槐任何一个人进入星辰试炼,他们注定不属于十二星宫,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,我本想等一段时间,好好打磨一下微生御的心性。”
“……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了想法?”
朝闻道忽然想起招学那日,戒律长对微生御颇为关注,言辞之间很是欣赏,难不成就是在打着这样的主意。
戒律长沉默了一会儿,不答反问:“你相信报应吗?”
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,举头三尺有神明,会看到你做的每一件事,就算侥幸没有付出代价,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,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起责任。
星辰流转,天地变色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两人的交谈,戒律长第一时间冲到光柱旁边:“第一关已经通过了,接下来会进入第二关试炼,揽星河你要密切关注着剩下的十一颗星辰,当星轨停止运行的时候,就是你进入试炼的时候。”
来不及为相知槐开心,揽星河严阵以待:“我明白了。”
十一颗星辰在头顶盘旋,强大的力量充斥在整座星辰阁之中,当星轨停滞,万籁俱寂之际,戒律长暴喝出声:“就是现在!”
第二道光柱落下的时候,揽星河快速来到星辰之下。
这次的光柱远比第一道更加强大,力量爆发出来,震得整座星辰阁都抖动了几下,砂砾震颤,星辰阁的房梁摇摇欲坠。
看到揽星河进入试炼之后,戒律长立马撤了出去,两秒之后,星辰阁轰然倒塌,只有十二颗星辰漂浮在半空中。
戒律长和朝闻道在废墟之中面面相觑:“星辰阁……塌了?”
星辰阁建立近百年,风吹雨淋屹立不倒,十二岛仙洲之上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就是逍遥书院了,但刚刚为了开启一道试炼,星辰阁被轰塌了。
戒律长心情复杂,他是闯过星辰试炼的人,当时也没有闹出这么大的阵仗。
朝闻道哭笑不得:“你这回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,十二星宫若是还有能教导揽星河的地方,就只可能是星辰试炼。”
戒律长抹了把脸:“好在是成功送进去了。”
其他星宫密切关注着星辰阁的动静,不消多时就有几位宫主赶来,朝闻道怕成为众矢之的,连忙躲了起来。
戒律长揉了揉眉心,深觉疲倦:“想不到大家都这么惦记着我。”
褚思章不会虚与委蛇,看向第二道亮起来的金色光柱,神色震惊又敬佩:“已经是第二关了吗?”
距离星辰试炼开启不超过十二个时辰,相知槐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。
戒律长没有提揽星河也加入了试炼一事,从善如流:“没错,诸位前来,恐怕不止是对我的徒弟感兴趣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