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了山庄大门。
……
山庄后院书房内。
萧慕珩深夜未睡,坐在桌案前研读兵书。
他耳力极好,即便隔着二进的院子,仍能听见山庄外撕心裂肺的求情声。
“求世子殿下开恩,救救小公子吧!”
……
“嗬。”萧慕珩冷笑一声,将书丢在案牍上。
他手边,是那封烧毁的、字字句句都透露着萧承渊对黎离的关心,而半句不提他的家书。
救救他?
他没有亲手杀了他,已是莫大的开恩。
不过黎离能有这么忠心的仆人倒是让他感到意外,若是他将这叫青松的杀了,黎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?
还能像从前那样又蠢又笨地叫他世子哥哥么?
思及此,萧慕珩挑眉嗤笑了一声。
忽地,门口传来动静,一道轻微的脚步声。
萧慕珩目光一凝,对门口道:“本世子说了不见,听不懂话么?”
手却悄无声息地放到了手边的剑柄上。
果不其然,下一瞬,侧方的窗户被一道人影撞开,有人破窗而入。
“谁!”萧慕珩起身,拔剑指向来人。
花流转身,剑尖直指他的咽喉。
他举起手,冲萧慕珩露出一个欠揍的微笑:“世子殿下,是我,您的故交,故交,嘿嘿。”
“谁是你的故交。”萧慕珩眯起眼,剑上的杀气消了三分,“你不在边塞好好待着,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“我当然是来救人的。”花流小心翼翼用手指挡开面前的剑,环视书房一周,寻了块地方坐下。
萧慕珩收了剑,“救谁?”
花流却笑而不语,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倒进茶杯里,“不急,咱们许久未见,喝一杯慢慢谈,如何?”
“不喝。”萧慕珩冷漠道,“要是没事就滚,本世子没工夫招待你。”
“当真?”花流将酒推至萧慕珩身侧的桌面上,“这可是边塞的西风烈,当年你和你父王征战沙场的时候,全靠这个酒撑下来,怎的,回了中原几年,就戒了?”
萧慕珩‘啪’地将剑拍在桌案上,沉声:“别给我提他!”
他指的是萧承渊。
“好好好,不提。”花流连连点头,目光在桌案上那一堆烧成灰的家书上逡巡,随后喝了一口酒,幽幽道:“看来是正在气头上。”
“你想死?”萧慕珩一掌拍在桌案上,将那堆信灰震得漫天飞扬。
“咳咳咳——嗳,我的酒。”花流护着酒,从凳子上蹿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
“现在要死的不是我,有人倒是真的快死了。”他再次把酒杯朝萧慕珩面前推了推,“拜你所赐。”
“嗬。”
萧慕珩听懂了花流的意思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他道:“他死便死了,和本世子有何相干?”
“也是。”花流替他掺酒,“你确实没有救他的义务,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只要你点头,不需要你出面,本公子自有办法救他,如何?世子殿下开开恩?”
萧慕珩不言,在桌案前端坐下,接过花流的酒,同他喝起来。
一轮酒下肚,萧慕珩道:“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,你想要他体内的蛊虫,去取便是,何必来问我。”
“世子殿下英明啊!”花流笑道。
当年他在边塞游医,对世间疑难杂症痴迷到几乎入魔的程度。
他得知萧慕珩身体里养着一只蛊虫,每月在战场上厮杀,死生未卜之时,却还需取血送回中原救人。
他兴奋不已,惊叹世间还有这样一对巧妙的蛊毒,便决心要寻得一对来好好研究。
然而,这些年他走遍各国,却再未寻得类似的蛊毒。
因此,他回了中原,打上了黎离的主意。
“不过。”
花流笑容僵在嘴角,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,又道:“我暂未研制出万无一失的取虫之法,若是强取,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。即便如此,世子殿下也肯点头?”

